林默睁开眼，脸上火辣辣的疼。
后脑勺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身下的小石子隔着校服裤扎进皮肤，像是有人在他背上撒了一把图钉。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肋骨隐隐作痛，脸上火辣辣的，鼻子还在往外流血。
一群染着黄毛的高中生把他围在墙角，为首那个金发男正举着钢管朝他比划。
他领口的徽章上画着一只展翅乌鸦——这是北沼帮的标志。
钢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管身上还沾着斑驳的锈迹和暗红色的污渍。金发男用拇指摩挲着钢管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子，这片地盘，你来了就得交钱。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廉价t恤、皱成咸菜、袖口还破了洞。这身体不是他的，至少不是他26岁社畜的那具身体。
好消息：他穿越了。
坏消息：穿成了被打的那个。
更坏的消息：他好像穿成了某个高中生的身体，而他对这具身体一无所知。
林默绝望地闭上眼睛。别人穿越都是什么开局？龙傲天、系统傍身、美女环绕。他呢？躺在垃圾堆旁边，被一群不良少年围着打。
这开局，连炮灰都不如。
他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写字楼里惨白的日光灯，还有屏幕上那个该死的ppt——关于xx品牌年轻化战略的全渠道营销方案。
甲方说感觉不对，他就改了十版。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这儿了。
【叮——万界历练系统激活中……】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
那声音像是从大脑深处传来，带着某种古老的震颤。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像是沉睡已久的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叮——激活失败，功能模块损坏。】
【当前系统损坏度：87%】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
【宿主当前战斗力评估：5（战五渣）】
【叮——算了，懒得救了。】
林默：？？？
【恭喜获得成就：史上最惨穿越者。奖励：0点。】
我他妈……林默骂道，你这系统是不是有病？
【宿主可以努力变强。】
变强？拿什么变？用脸接钢管吗？
【建议：用身体接。脸接太疼。】
金发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一脚力道极大，林默感觉内脏都移了位，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
新来的，记住这教训。金发蹲下来，揪住林默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明天准备好钱，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
林默吐了口血水，声音沙哑：行，我记住了。
你他妈记住了什么？金发冷笑。
记住你今天没打死我。林默盯着金发，没眨眼，下次见面，就是你躺地上的时候。
金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那眼神，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野狗。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恨不得扑上来咬断你喉咙的狠劲。
操，嘴硬？金发一脚踩在他脸上，鞋底碾着他的颧骨，战五渣也敢放狠话？
林默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他。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笑起来。左边那个染着绿发的是绿川，手里把玩着一根钢管，发出呼呼的风声。右边那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是阿武，手里捏着半截香烟，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林默。
老大，这小子挺有意思啊。绿川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都躺地上了还嘴硬，比上次那个哭爹喊娘的强多了。,
强个屁。金发收回脚，用鞋底在林默脸上蹭了蹭，就是条不知死活的野狗。
野狗也有野狗的用处。绿川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听说最近乌鸦高中那边在招新人，这种不怕死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金发眯起眼睛，打量着林默。
有胆量？金发冷笑，从绿川手里接过钢管，今天不给你留点纪念，你他妈不知道这片区谁说了算。
钢管举起来的瞬间，林默口袋里那个硬物一烫。那热度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了大腿上。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强制保护机制启动。】
【新手任务发布：在乌鸦高中生存24小时。奖励：100点。】
【警告：死亡=真正死亡。】
【提示：碎片已激活。还有……同类存在。收集它们，或许能修复我。】
【提示：宿主，原世界1天=万界30天，注意时间差异。】
【警告：碎片亦是世界的锚点。失去锚点的世界将陷入混乱。】
钢管砸下来的瞬间，求生欲压过了疼痛。林默拼尽全身力气往侧面翻滚，钢管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缝，碎石溅在他脸上。
【提示：宿主反应速度+1。】
这叫反应速度？林默骂道，你他妈不帮忙就算了！
【系统：不能直接干预物理世界。】
那你这系统有个屁用！
【宿主可以努力变强。】
变强？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建议：先学会爬。】
林默：
这系统嘴是真毒。
金发愣了一下：操，躲得还挺快。
林默趁机翻滚到一边，大口喘着气。他感觉到口袋里那个硬物在微微震动，散发着温热。
老大，别玩了。绿川在旁边说，这废物不值得浪费时间，明天再收拾他。,
金发看林默，又看手里的钢管，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
他把钢管扔给绿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明天准备好钱，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阿武走过来，朝林默脸上吐了口唾沫，那口唾沫带着烟味，落在他皱巴巴的西装领子上。
废物。
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默低下头，快步走过校门。他现在可不想再招惹那几个人。
转过街角，他找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靠在墙上滑坐下来。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躺在那了。
他摸了摸口袋，那块碎片还在发烫。
24小时生存任务，金发的报复，还有这鬼东西……
他拿出碎片，凑近了仔细看。半透明的紫蓝色，内部有星轨般流动的纹路，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碎片边缘锋利，在他掌心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渗出，被碎片贪婪地吸收。那紫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享受这顿鲜血大餐。
林默看着碎片吸血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
这鬼东西，还会吸血？
【提示：碎片正在与宿主建立初步连接。建议：提供更多血液以加速融合。】
提供更多血液？林默冷笑，你是想让我失血过多而死吗？
【建议：适量即可。宿主目前失血程度：3%，处于安全范围。】
你倒是算得挺清楚。
【系统：功能虽损坏，但基础计算模块正常运行。】
林默把碎片放回口袋，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感觉到碎片在口袋里微微震动，像是在消化刚才吸走的血液。
隐忍。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
金发那一脚，那一钢管，那口唾沫……
林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摸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时间显示凌晨4:20，日期却是4月3日。
不对啊，我猝死的时候是10月……
他翻开钱包，愣住了。里面有两张钞票，一张皱巴巴的100元人民币，另一张是崭新的日元。
我什么时候换过日元？
【临时附赠基础日语语言包，有效期24小时。】
林默愣了一下。还好，听不懂就尴尬了。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这乌鸦高中比他想象的更大，建筑也更破旧。到处都是涂鸦，墙上、地上、甚至树上都有。
几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学生靠在墙边抽烟，领口的徽章上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他们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远处传来打斗声和叫骂声，还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喂，你看那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学生小声说，穿西装的，好像是新来的。
新来的？另一个胖学生嗤笑一声，穿成这样来乌鸦高中，不是找死吗？
听说前几天有个转学生，第一天就被北沼帮的人打进了医院。
正常。乌鸦高中嘛，没点背景谁来这儿？
你们说……他能不能活过明天？
赌一包烟，活不过。
林默低着头快步走过，那些议论声钻进耳朵里，像是一根根刺。
这学校真的能上课吗？
【提示：乌鸦高中为特殊世界，教育功能已弱化。】
系统冒出来一句，把林默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
【宿主猜对了，我就是神出鬼没的。】
林默：
巷子尽头有光，他朝着光走去。
管你什么万界历练，老子既然来了，就他妈要活下去。
还要回去。
我妈还在等我过年。
他拖着破烂的身躯往巷子深处走，碎片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脑海里，系统开口：
【警告：检测到前方200米有高能反应。】
【警告：该能量源……正在靠近。】
【能量强度评估：远超宿主当前水平。建议：立即撤退。】
林默抬头——
一个穿着乌鸦校服的少年正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
那少年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校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是能看穿一切。当他看向林默的时候，林默感觉口袋里的碎片剧烈震动起来，烫得大腿一阵刺痛。
新来的？那人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你身上那个东西……有意思。
林默心里一沉。
他怎么会知道？
口袋里的碎片像是疯了一样震动着，紫蓝色的光芒透过布料隐隐透出。那种感应，就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又像是两头野兽在互相试探。
【警告：检测到同类碎片反应！】
【警告：对方碎片完整度远高于宿主！】
【警告：建议立即撤离！】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那少年缓缓直起身，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别紧张。少年轻笑一声，我叫源一。你呢？
林默咽了口唾沫。
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