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转身面向赵德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同志,怎么回事?”
赵德柱打量了一下周林,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攥着的车钥匙,那钥匙上没什么特别的标志,不是豪车,但是能开起车的,估计有点小钱。
他心里更笃定了,这两个人就是有点小钱的普通的外地人,没什么背景。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你是来出头的?把我老婆裤子弄脏了,你说怎么办吧。我告诉你,我这人也不是不讲理,赔钱就行。但要是想仗着人多耍横——”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威胁,“我认识公安局的人,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那女人立刻接上:“就是!我老公是国土的处长!管着医院呢!你们这些外地人,到了京城就得守规矩,别以为……”
“处长?”周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好看,爱看!
他没有看赵德柱,而是转头看向梁四安,目光里带着询问,大概意思是这跳梁小丑臭鱼烂虾怎么办?
梁四安微微点了一下头。
但周林看到了。
他明白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没有拨,只是拿着手机站在那里,看着赵德柱,等他的下文。
赵德柱没注意到周林的手机,也没注意到那个轻微的点头。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得意里。
他老婆还在旁边嚷嚷:“我告诉你,我老公认识的公安多了,你们要是敢报警,吃亏的肯定是你们……”
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女学长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
她的同伴拉着她,让她别管闲事。
梁雨惜攥着父亲的胳膊,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她见过不讲理的人,但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她想说什么,但梁四安轻轻拍了拍她,表示不用气,自己来。
赵德柱见对方“怂了”,更加得意了。
他整了整衣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诲”:
“你是她爹吧,我劝你一句,京城不比地方,讲的是规矩。你女儿做错了事,该赔就赔,该道歉就道歉,别想着耍横。我这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给个五百块,洗裤子,这事就算了。”
“五百?”那女人立刻不干了,“老赵,你疯了!这裤子多少钱买的你不知道?至少一千五!”
“恩那也行,小静开学那就给一千吧。。”
赵德汉摆了摆手,做出一个很大度的样子,“一千,给一千,这事就结了。”
赵德柱见对方说要给钱,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挺着肚子,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这就对了嘛。一千块,不算多,买个教训。京城不比地方,做人得学会低头。”
他老婆在旁边附和,声音尖得像砂纸磨玻璃:“就是!看你们还有车,大小是个老板吧?一千块对你们来说不就是小钱吗?这事情我们占着理,到哪儿说都不怕!”
梁四安看着他们,目光有掩着一些怒火。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可知道一千块代表着什么?现在好一点的普通农民家庭,一年收入也就两三千。你一开口,就是他们半年的积蓄。”
赵德柱的老婆愣了一下,也有点被气势震慑住了,但感觉有点丢脸,随即撇嘴:“那是他们没本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一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梁四安没有理她,目光越过她,落在赵德柱脸上。“你是国土资源局的?管资源开发的?”
赵德柱皱了皱眉,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刚才老婆好像提了一嘴。
不过既然被认出来了,他也不否认,反而挺了挺胸。
赵德柱妻子也是支棱起来了:“是又怎么样?看你大小是个老板,我劝你一句,以后要想在京城混,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们老赵管的就是土地和矿产开发,一些市长见了我家老赵,都得排队。”
赵德柱还是等妻子把话说完摆了摆手:“唉,没什么大不了的,京城处长一大把,只是我位置特殊,兄弟呀看你也有头有脸的老板,这件事你不占理,道个歉赔了钱。以后说不定还能照应照应你们。”
赵德柱也是很享受这种以权压人的感觉,平时都是见到的同事,领导。这种欺负外地人的感觉真不错
“你确定你要?”
梁四安打断他们,看着赵德柱:“你不怕烫手?”
赵德柱笑了,有几分被冒犯的恼怒,也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烫手?我赵德柱在京城这么多年,什么钱没见过?还不怕什么烫不烫手的钱。”
“好。”梁四安点了点头,“我给。”
梁雨惜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父亲,满脸不可置信。“爸?你真给呀?”
她的声音带着不解。
周围围观的人也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仗势欺人,在哪儿都有。
这年头,商人轻贱,再大的商人都是抵不过权利,尤其是到了京城也得夹着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