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的时候,礼堂里像炸了锅。
“牛啊!竟然真的有人能淘汰满广志!那可是满广志啊!”
“他年纪轻轻就活捉满广志了,让我怎么追赶?”
旁边人提醒道:“不是直接淘汰喂袜子吗?”
一个老兵从座位上跳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满广志这半年跟着雷大校干翻了九个团,各军区的尖刀部队挨个被他收拾了一遍,这小子居然把他给淘汰了!”
高城从前面挤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自家孩子考了状元。
他拍了拍梁恩泽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趴下:“你小子可以呀!满广志那老狐狸跟着雷大校,半年端了九个团,各军区的尖刀部队见了他都绕道走。你能淘汰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梁恩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连长,我当时不知道是他。我以为是蓝军普通偷懒睡觉的看守人员,我和伍班副把人按住之后,我随手就……”
“随手就塞袜子?”
高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塞得好!这袜子塞得值!回去请示王团长给你记一功!你这是给他长脸。”
史今也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不张扬但让人很舒服的笑。“我们三班这几个兵可以吧?突围出去还干了他们副指挥。”
伍六一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许三多憨憨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高城摆了摆手,收敛了笑容,声音提高了些,对着周围的兵说:“行了行了,高兴归高兴,回去准备报名。雷大校的话都听到了——东剑特战面向全军招募,选拔一个团的人数。这是个机会,未来就在这里。觉得自己行的,都去报名。初选、复选,预计要一个月时间。这是全军选拔,谁有本事谁上。”
成才站在人群中,失落,刚才以为是自己狙击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看着梁恩泽被高城和史今围着,心里有堵得慌。
明明他才是连里的狙击手,明明他的枪法比谁都准,可刚才满广志点名的,是梁恩泽、伍六一和许三多,没有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第一个举起手:“连长,我第一个报名!”
“好!”高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史今,“你呀,到时候也去试试。伍六一,许三多,还有梁恩泽,都去。咱们钢七连,不兴缩头乌龟。能选上的,去;选不上的,回来接着练。总之,不能让人家东剑瞧扁了。”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往宿舍走,兴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王团长站在礼堂门口,却没有跟着人群走。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通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旁边的徐政委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通知上写得清清楚楚:按照军委关于优化部队编制结构的统一部署,702团装甲侦察连等传统兵种单位,因装备体系与未来作战需求不匹配,列入首批改编调整名单。一个月内完成评估。
王团长把通知折起来,揣进口袋,摸了摸后脑勺,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在敲。“老徐,这头痛呀。装甲连要改编,高城那小子……他爹就是我们军长。军长直接把亲儿子的单位给改了,这……”
徐政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通知是军委那边下的,直达基层,没有经过军区。高军长估计也是不想的。但军委的决定,谁敢拦?再说,这次东剑特战一仗,你也看到了,传统的装甲侦察打法,面对信息化、智能化、体系化的特种作战,确实吃力。上面改,有上面的道理。”
王团长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操场上那排整齐的装甲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当了这么多年团长,装甲侦察连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要被收走打磨成别的样子,他舍不得。
但舍不得归舍不得,改革的大潮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不舍就停下。
…………………………
京城,梁四安家门口
梁四安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今天特意推掉了两个会,就为了送女儿来报到。
梁雨惜跟在他旁边,背着一个画筒,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裤,扎着马尾辫,整个人像一棵刚发芽的小树,透着鲜活的劲儿。
“爹,你真要送我到啊?”
梁雨惜歪着头看他:“你工作不忙吗?”
“忙。”梁四安把箱子换了个手,语气很坦然,“但是我做得完。你娘回平州看你太爷爷了,我放心不下我的小棉袄,跟过来看看。”
梁雨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忽然踮起脚,在梁四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老爹你最好了。”
送人的车辆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