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弟,没这个必要吧!”
伸手接过那块馕,段靖仇掰下一角就往嘴里塞。
他慢慢把嘴里那口馕咽下去,眼珠子在杨君宝脸上转了两圈,笑的比哭还难看。
“咱俩昨天还一块儿涮火锅呢,你这翻脸也太快了点吧?”
正往火堆上撒沙子灭火,杨君宝听得一脑门子问号。
回头就朝他喊了一嗓子。
“别废话,赶紧吃,吃完了带路!”
这一嗓子吼得段靖仇缩了缩脖子,可他那张苦瓜脸就松了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感情是这个上路啊!
还以为对方琢磨了一宿,准备先送自己上路呢!
他把整块馕往嘴里一怼,腮帮子鼓得老高。
“沃闷闲再久揍!”
馕渣子随着这句话喷出来好几粒,落在杨君宝的鞋面上。
他嫌弃的默默挪开了半步。
这吃相,跟队里那几个馋嘴的小家伙有得一拼!
收拾营地没花多少工夫,帐篷一拆,防潮垫一卷,水壶全部灌满了绿洲的水,装进储物手环里。
临走前,他又特意绕到水岸边看了一圈。
昨天补上的泥已经晒成了干泥壳,水面没再往下掉。
“行,这回总算没白忙活!”
太阳还没爬到头顶,一行人就离开了绿洲,跟在段靖仇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沙漠腹地走去。
沙子烫得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风一吹,细沙往领口袖口里钻。
走不了多远,嘴里就全是沙土的咸涩味。
但好在,从那天起,这一路上再没碰上什么事情。
安静得都让人有点不习惯。
唯一的变化,就是队伍里多了一张能吃的嘴,外加他身边那几只宝可梦,顿顿饭都得多备好几份。
吃人嘴软,段靖仇带起路来格外卖力,隔一会儿就蹲下抓把沙子闻闻,又抬头看看太阳。
瞧着新鲜,杨君宝凑过去问了一句。
“你这是闻啥呢?沙子还能闻出方向来?”
“那可不!”段靖仇拍了拍手上的沙,一脸得意,“这可是吃饭的本事,教不了你!”
撇了撇嘴,杨君宝懒得拆穿他,这家伙八成是在装样子。
路倒是没走错,每天都能找到背阴扎营的地方。
有天中午实在热得受不了,一行人躲在沙丘背阴处歇脚,段靖仇掏出块肉干,眼巴巴地看着杨君宝手里那袋。
“杨老弟,你那袋是牛肉的吧?我这袋羊肉的,膻得慌,换换?”
“想得美,你那袋昨天就吃一半了!”
被当场戳穿,段靖仇也不脸红,嘿嘿笑着把肉干塞回兜里。
嘴上还不服气地嘟囔,小气鬼,抠门到家了。
抠门怎么了?
谁家的肉干不是一口一口省出来的!
至于那团绿果冻,自打那天晚上钻回小包,就再也没露过面。
基格尔德,秩序守护者。
帝都研究院那堆资料他翻过不少,这名字相关的一个字都没有。
可就凭它一眼就看穿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小东西就绝对不简单!
自己身边,八成又多了一只传说宝可梦!
想到这儿,杨君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传说宝可梦啊!
别人一辈子碰不上一只,自己倒好,跟批发似的往身边凑!
更让他犯愁的,是那小东西说的时间线。
这世界到底被搅成什么样了?
又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可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他干脆把脑袋往睡袋里一缩,爱咋咋地,先睡饱了再说!
这一走,就是将近半个月。
白天顶着日头赶路,晚上缩在帐篷里挨冻,沙漠里的昼夜温差大得离谱,冻醒是常有的事。
好在出发前准备得足,馕饼、肉干、饮水塞满了储物手环,要不然,这帮人早就得交代在沙漠里了。
可再多的东西,也经不住这么多张嘴一天天地消耗。
到了后面几天,每晚清点物资时,杨君宝的眉头都要拧上好一阵,水壶晃起来的声音也越来越空。
这点段靖仇也瞧出来了,这几天吃饭格外老实。
一块肉干掰成三顿嚼,连吧唧嘴的动静都小了不少。
“杨老弟,你放心,就快到了,我拿脑袋担保!”
“你那脑袋,这半个月都担保七八回了!”
白眼一翻,杨君宝拧开水壶抿了一小口,温吞吞的水滑过嗓子,也就勉强压住那股冒烟的干渴。
讪讪地笑了两声,段靖仇挠着后脑勺,不吭声了。
其实杨君宝心里也清楚,这事怪不得他。
谁让这片沙漠连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全靠两条腿一点点丈量。
真要是出了岔子,他就是把段靖仇绑起来抽一顿,也变不出一口水来。
又翻过一道沙丘,风比往常小一些,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气里晃来晃去,看久了眼睛发酸。
抬手挡在额前,杨君宝眯眼往前看了半天,忽然停下脚步,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漫天黄沙的尽头,冒出了一抹绿。
第一反应是又碰上蜃景了,可盯了好一会儿,那片绿不但没散,反倒在往上腾的热气里越来越清楚。
树冠一片挨着一片,高高低低连成一线,就正正地立在沙地上!
“真有森林?”
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句,杨君宝自己都觉得有点不敢信。
旁边,段靖仇一屁股坐到沙子上,咧开嘴笑出了声,眼眶都有点红了。
“我就说快到了吧!这回可不是担保了,是真到了!”
瞧他那样,杨君宝也就不笑话他了。
这半个月,这家伙心里恐怕比谁都慌,就怕带错了路。
一行人脚下像是突然有了劲,也顾不上脚底发热,连滑带跑地冲下沙坡。
越往前走,脚下的沙子就越结实,渐渐冒出几丛干草,再往前,就是一棵接一棵的树了。
踏进树荫,头顶的毒日头一下子被挡住了大半,风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潮乎乎的草木味。
脚底踩着厚厚的落叶,软绵绵的,每一步都沙沙作响,跟外面那片滚热的沙海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世界。
深深吸了口这湿润的空气,杨君宝身心都愉悦不少。
“这地方……”
他刚想说两句,腰间的精灵球忽然晃动起来。
下一刻,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球里蹦了出来。
麻吉悬在半空中,小脑袋左转右转,头顶那几颗晶石都在发亮。
“咩嘞西!”
还没等人开口问,它便朝着森林深处飞去,嗓音都激动得打了颤。
“它说,它感受到了女王的气息!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