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袋也算我的?张导,您可别回头找我报伙食费!”
布景的小镇口,杨君宝蹲在物资旁,拉开布袋,里头装着刚烙好的饼,隔着油纸还能闻见葱香。
蟒服和头套总算还了回去,换上出行的冲锋衣,脖子清爽了,他连看这袋饼都觉得亲切。
“拿着吧,你少念叨我两句就行!”
张凯卫提着最后一包物资过来,弯腰放下,又朝他脚边的双肩包瞧了瞧。
东西一件件往里收,包却始终没鼓起来,看得人实在眼馋。
改天是不是找个理由用剧组的经费给自己来一个?
“走得这么急?你的杀青宴都还没开呢!”
“等我回来,到时候,我吃电影的杀青宴!”
把饼收好,杨君宝又伸手拦住凑过来的尖牙陆鲨,顺便将它往袋口探的脑袋推开。
“先别惦记,这些是路上吃的!”
小家伙舔了舔嘴,退开半步,眼睛还跟着那袋饼转,直到东西消失才失望地垂下胳膊。
张凯卫瞧着好笑,原本想留人的话也咽了回去,转头叮嘱厨房再装点路上能吃的东西。
“不用了,再拿下去,您这剧组该断粮了!”
抬手扣好背包,杨君宝对着清单核对好物资,才让手机洛托姆把已经装好的项目划掉。
干粮可以省着吃,水却不能糊弄,队伍里这几张嘴,他可都得顾好。
顽皮熊猫站在一旁,低头检查熊徒弟的水杯,杯盖拧回去,还特意倒过来试了试。
见没有漏水,它满意地点头,又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徒弟,示意照着做。
好家伙,查行李的工夫都没耽误教徒弟!
忍着笑,杨君宝伸手掂了掂两只杯子,确认都灌满了,才替它们挂回身侧。
夏星野抱着一袋东西凑过来,里面是给小家伙们准备的零嘴,封口都没拆。
“杨哥,您回来以后,我还能找您练吧?”
“能啊,先把教你的练熟,别等我回来,你只记得挨打的姿势!”
旁边传来笑声,年轻演员挠了挠头,把袋子递过去,还想再请教几句。
衣领忽然被人从后面提住了。
张凯卫拽着他转身,顺手朝站在路旁的苏汐月示意,脚下半点没停。
“真是没眼力见,走,回去背剧本!”
“我剧本背完了啊!”
“那就再背一遍!”
两人的声音沿着布景街渐渐远去,镇口安静下来,只剩遮阳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杨君宝把零嘴分好收起,拍了拍掌上的碎屑,抬眼才发现,她还站在原处。
这会儿,路口只剩他们两个人。
嗯,龙思雅不算,布布也不算,旁边那几只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当然更不能算。
苏汐月走近,替他翻出压在背带下面的帽绳,拉了拉,确定不会轻易被风吹掉。
“路上小心,别逞强,要是真找不到就先回来,我可不想去沙漠给你收尸!”
话听着凶,检查扣子的手却没停,连他外袋的拉链都重新摸过一遍。
杨君宝本来准备耍个贫,见她眉间那点担忧,又把话收了回去。
“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
可不嘛,都是噶过一次的人了,真让他再来一回,他可不乐意!
何况身边还跟着这一大家子,谁少吃两口饭,他都得琢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她仍盯着自己,他把手机洛托姆往前托了托,让屏幕朝向她。
“路线已经存好了,能联系就给你消息,真遇到走不了的地方,我带着它们往回跑!”
“记住你这句话!”
她替他拍掉肩上的浮沙,又看向旁边的小家伙们,逐个叮嘱了几句。
美洛耶塔抱着挎包,原本还占着他肩边的位置,听着听着,也跟着认真点头。
“行,那我走了!”
杨君宝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离开镇口,走过一段,又回身抬起胳膊晃了晃。
苏汐月站在遮阳布旁,没有催,也没有再喊,只把手举起来回应。
直到那一行身影彻底消失在黄沙里,她才收回目光,捏着被吹乱的披帛往回走。
风季最危险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可风并没有停,进入沙漠无人区没多久,迎面的沙就密了起来。
鞋面很快蒙上一层土,踩下去,细沙沿着鞋边滑动,每一步都比平地费劲。
杨君宝刚想提醒后头跟紧,风便趁他张嘴灌了进来,牙缝里顿时多了点硌人的东西。
“呸!这鬼天气!”
侧过身吐掉嘴里的沙,他扯好遮脸的布,回头招了招手,让队伍靠过来。
“先休息吧!”
布布一听,赶紧抬起双手,在周围比画起来,透明墙壁接连竖起,上方也跟着封住。
最后一只小家伙进来后,入口合拢,卷过来的沙粒撞在外面,发出细碎的响声。
脸上终于不再挨沙子,杨君宝摘下帽子抖了抖,舒坦得长出一口气。
“宝可梦改变生活啊!”
布布挺起胸口,正等着夸奖,面前就递来一杯水,它连忙伸手接住。
“辛苦了,先喝两口!”
这地方干得厉害,嘴唇稍不留神就起皮,舔一下,除了沙味,也留不住多少湿意。
空气里那点水分少得可怜,换成依赖环境水汽的水系宝可梦,连招式都未必能顺利用出来。
他可不敢把补水的指望放在临时想办法上,伸手取出水壶,先给留在外面的伙伴分水。
赶过这段路,其他几只早已回球休息,尖牙陆鲨和费洛美螂倒还精神。
前者贴着透明墙往外瞧,脚下刨出个坑,又探头朝里面拱了拱,显然还想出去玩。
后者站在干燥的沙地上,慢慢舒展开身体,连赶路时的步子都比平常轻快。
同样的沙漠,落到它们身上,还真成了好地方!
龙思雅却已经蹲在背包旁,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美洛耶塔也蔫蔫地靠了过去。
没球可回的两个小公主,只能先留在这里歇脚,见他取出遮阳用品,眼睛才恢复了些精神。
“别急,坐这边,垫子马上铺好!”
杨君宝抖开防潮垫,压住四角,让它们坐下,又朝仍在门边站着的师徒俩招手。
“你俩也过来,打算给布布当门童啊?”
顽皮熊猫摆了摆手,先让熊徒弟过去,自己还挺着肚子,一副不怎么累的模样。
要是耳边的毛没湿,鼻子没不停吸气,还真能把人唬住!
手机洛托姆飘过来,替它把坚持在外面的理由翻译了一遍。
“它认为当师父的要有师父的样子,不能先回球,托姆!”
小徒弟捧着杯子连连点头,表示师父不进,它也不进,态度比前头那位还坚决。
杨君宝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
这师门规矩,什么时候添的?
“行,当师父得有样子,那就先教它怎么把水喝了,再教它怎么坐下歇着!”
杯子塞到怀里,大师兄这才咕咚咕咚喝起来,小徒弟赶紧跟上,喝完还举杯给它检查。
看着那两身厚毛,他实在不敢让它们硬撑,索性把师徒都按到垫子边坐好。
真在沙漠里捂出中暑来,师门头一条规矩,就得改成不许跟师父学逞能!
头顶忽然传来欢快的叫声,小星云绕着透明屋顶转了一圈,伸展开身体迎着阳光。
别的伙伴忙着找阴凉,她倒好,专挑亮的地方待着,还想招呼大家一起上来。
“你自己晒吧,我们可没这本事!”
话刚出口,脚边的光斑便暗了些,她追着剩下那点亮处挪动,没多久,连那点亮也没了。
杨君宝抬起头,外面的沙越卷越高,远处原本还能看见的沙丘,已经被翻涌的沙尘遮住。
小星云贴在屋顶下,困惑地转来转去,朝他叫了两声,似乎想让他帮忙找找太阳。
可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回应了。
“这就是艾买提提到的黑沙暴?”
看着越来越大的沙暴,杨君宝暗骂了一声倒霉,伸手把还往屋顶凑的小星云招回来。
“不是说风季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