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就在里面，先提醒你，他最近正缺人。”
临时影棚门口，苏汐月收起手机，瞧着身旁正扣帽子的少年，眼里带着笑意。
“缺人找招聘网站，关我什么事？”
推门进去，一股木料混着油漆的味道迎面扑来，杨君宝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棚里搭着半截土墙，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搬布景，墙后全是木架，绕过去还能看见桶装水。
好家伙，前面黄沙古城，后面饮水机，渴了倒挺方便。
“汐月，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套……君宝？”
张凯卫夹着一本卷边的剧本，走到近处才认出人，目光在那顶帽子上停了停。
“怎么，不认识了？换个发型而已。”
抬手露出一点光亮的额头，他笑着伸出胳膊，却被迎上来的导演一把握住。
“你可算想起来看看我了！快坐，喝什么？这边有茶！”
招呼着两人落座，张凯卫亲自翻出纸杯，连原本要谈的服装都放到了一边。
上次合作的那部戏成绩不错，里面几场动作戏，观众至今还会剪出来议论。
他原本还想请这位回来帮忙，偏偏洲际高校联赛一结束，这话反倒不好开口了。
人家刚拿完冠军，正有大把事情等着，哪能为几场打戏陪着剧组耗！
不过交情总得留着，眼下人都来了，总要试一试。
“这回待多久？我这儿有个角色，出场不多，可特别出彩！”
纸杯还没捧热，杨君宝便把帽檐往下一拉。
“您饶了我吧，上回我们一场戏拍到后半夜，我回去做梦都有人喊重来。”
“那就还做动作指导，时间好商量！”
“也不行，我这趟有别的事。”
听杨君宝拒绝得干脆，张凯卫只好合上剧本，眼中的可惜却没藏住。
“那今天过来，总不能只为了喝我这杯茶吧？”
“还真有事想求您，能不能搭个便车。”
把杯子放回桌上，他选了个提前想好的由头。
“我想去沙漠里找只合心意的宝可梦，听汐月姐讲，你们准备去无人区外围取景？”
“是有这个计划，申请还在走。”
旁边递来平板，苏汐月把拟定驻地调出来，转向桌子中间。
“他想跟车队过去，再借驻地存些补给，东西自己准备，不占剧组的份额。”
“这有什么难的！等批复下来，路线定了，我让人通知你。”
答应过后，张凯卫又往屏幕上指了指。
“不过只能跟到获准的驻地，再往里，我们的司机可不能送。”
“够了，车费和物资运输费照算，别让负责后勤的人为难。”
能省掉自己找车协调的麻烦，杨君宝已经很满意，顺手把纸杯挪离了图纸。
“等一起行动的时候，有打戏需要调整，我也帮忙看看，但整部戏我可包不了！”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成！”
剧本立刻又被翻开，刚才还满脸遗憾的导演，已经开始找夹在里面的分场表。
茶都没凉，活儿先安排上了！
“杨老师？”
身后忽然传来招呼，他回头一瞧，门边站着个穿戏服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妆。
认清那张脸，他忍不住乐了。
“夏星野？你这称呼怎么回事，上次不还叫杨哥吗？”
“以前不懂事，您别笑话我！”
对方快步走近，先向苏汐月打了招呼，才带着几分兴奋看向他。
“您教的那几个动作，我一直练着呢，后来去了好几个综艺，都用上了！”
这话倒不掺假，那几段练习视频传出去后，他在同龄演员里着实出了回风头。
连最会打的年轻演员这种名头，都有人往他身上安。
杨君宝倒不意外，虽然是撑场面的花拳绣腿，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不过再看对方抬手转身，确实比当初利索，至少没把教过的东西全还回来。
“练得还行，肩膀别总端着，拍戏又不用你扛门板。”
照着提醒活动了胳膊，夏星野自己试了试，眉眼顿时舒展开来。
“还真舒服多了！杨老师，您这回来待几天？”
“别惦记，我来搭车的，顺便串个门，没接长工。”
屋里几人都笑了，张凯卫把找到的分场表递来，倒也没再硬劝。
临走前又核对了一遍联系方式，苏汐月留在棚里处理拍摄的事情，送他到了门口。
“买装备别图便宜，鞋子尤其要试好，磨了脚，进沙漠可没地方换。”
“放心，我还能亏待自己？”
半个多小时后，沙洲市区最大的超市里，这句话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户外用品区，杨君宝翻过冲锋衣吊牌，眼睛慢慢瞪圆，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衣服也没多出两个袖子，怎么敢卖这个价！
“有活动吗？满减、折扣、会员券，都可以聊！”
导购指向另一排衣架，笑着介绍起款式，他听完直奔打折区，脚步都快了些。
手机洛托姆悬在旁边，屏幕亮起了装备清单。
“那件尺码不合适，袖子会短，托姆。”
“我先看看，又没讲要买。”
嘴里倒是硬气，可他还是把衣服挂了回去，转头又拎起一双徒步鞋。
鞋底厚实，按着也有弹性，可等看清价格，那双鞋便被郑重送回原处。
“走，先去买吃的，装备最后挑，钱得花在刀刃上。”
推着购物车直奔宝可梦食品区，车的小碎钻面前放着平板，已经列好了需要补充的物资。
“辛苦，来，咱们照着买。”
一箱能量方块搬进车里，接着又是一箱，金属车筐被压得吱呀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同样配方再拿两箱，保质期给我看一下，别拿临期的啊！”
负责货架的店员去找库存，洛托姆跟到车边，看了看衣服区，又转回来。
“刚才那双鞋，还没这两箱贵，托姆。”
“能一样吗？鞋子还能换着穿，吃不饱肚子，进去了谁有精神赶路？”
车里的麻吉探出耳朵，指向旁边的小袋果干，眼睛亮得很。
顺着耳朵望去，他取下一袋，先把背面的配料读了一遍。
“你倒会挑，这个买两袋，路上慢慢吃，不许拿零食顶饭。”
把果干放进车里，他又去挑饮水和耐放的干粮，纸上的数量一项项划掉，车筐也越来越满。
想到那双鞋，心里还有点舍不得，贵确实贵，脚踩进去却挺舒服。
要不回去再试试便宜那款？
“收到秦理事的消息，托姆！”
正伸手取压缩饼干，耳边的提醒让他收回胳膊，凑到屏幕前。
“这次行动额外批了三十万元特殊资金，已经到账，采购凭证需要留存！”
扶着车把的手停住，他凑过去，把那串数字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三十万！这下补给和装备都不用来回算了！
“早来十分钟，我至于跟那双鞋依依惜别吗？”
“现在回去也来得及，托姆。”
购物车当即掉头。
重新试过鞋，他沿着试穿区走了两圈，脚趾没受挤，后跟也跟得住，这才点头。
冲锋衣选了挡风耐磨的那套，连同裤子一起装袋，价格依旧没挑最贵的。
面对导购递来的包装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要了！”
“ 对了，刚才那个优惠券，还是能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