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把自己的宝可梦送人,不合适吧!
杨君宝把那颗精灵球往回推了推。
他不认为宝可梦是可以随意送人的东西。
叶陵嵩笑了笑,按下精灵球开关。
红光一闪,一只小火猴蹲在走廊地板上,毛发蓬松,脑袋上的火焰烧得不高不低。
它一落地就抬头看了杨君宝一眼,又飞快地把头扭开,两只小爪子抱着胳膊,鼻孔朝天。
标准的我才没有在意你。
谁说是我的宝可梦了?
他往墙上一靠,摸出一根没点的烟叼在嘴角。
每年高考,联盟会给特聘审阅员配一只宝可梦当奖品,用来奖励那个写出好卷子的学生。”
“这小火猴就是那时候拨给我的,让我转交给那位。
他用烟头指了指杨君宝。
人才就是你。球到我手上还没捂热乎,就被你和你那黑白团子揍了一顿。
杨君宝嘴角抽了一下。
感情叶陵嵩只是个中间商。
所以严格来说,这本来就该是你的。
叶陵嵩把精灵球往杨君宝手里一塞。
我就是个借花献佛的快递员。
杨君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精灵球,又看了看地上那只别扭的小火猴。
小火猴背对着他蹲着,尾巴上的火焰却不自觉的烧高了两寸——偷偷在紧张。
趴在杨君宝肩膀上的顽皮熊猫这时候醒了,揉了揉眼睛往下一瞅。
看见小火猴,顿时来了精神,拍了拍杨君宝的脑袋,哇哇叫了两声。
意思大概是就是上次那个被我打哭的小矮子。
小火猴的火焰一下子窜的老高,龇牙咧嘴瞪着熊猫。
杨君宝在熊猫脑袋上弹了一下。
闭嘴。
他蹲下身,和小火猴平视。
小火猴立刻又把头扭开,但这次扭得没那么快,眼角余光一直在瞟。
杨君宝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学生自己走过来的老师。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小火猴的尾巴火焰忽大忽小,犹豫不定。
叶陵嵩叼着烟在旁边看,没出声。
又过了几秒,小火猴终于转过头来。
它没有直接走向杨君宝,而是先看了一眼蹲在杨君宝肩膀上的顽皮熊猫。
熊猫歪着头看它,没有再挑衅,反而伸出一只小黑爪,拍了拍杨君宝的肩膀,冲小火猴哼了一声。
那个意思也很明确——位置有限,肩膀是我的,你自己找地方待。
小火猴一步一步走到杨君宝面前,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手指。
火焰稳了下来。
收精灵这事,我一直觉得跟收徒差不多。
杨君宝站起身,随手把精灵球挂在腰间。
你得心甘情愿,我也得觉得对脾气。勉强来的,练不出东西。
叶陵嵩终于点上了烟,吐出一口烟雾。
“你小子收宝可梦的路子都跟别人不一样。”
……
三天后。
江城,亢龙太子酒店。
这地方杨君宝以前只在公交车上远远看过一眼。
二十六层的玻璃幕墙,门口俩石狮子比他家阳台还大。
杨斌订的是三楼宴会厅,说是“小办一下”,结果杨君宝到场一看——
十八桌。
横幅从大厅这头拉到那头,红底金字写着“热烈祝贺杨君宝同学被帝都大学训练家系特招录取”。
字体大得三楼窗户外面都能看见。
杨君宝扶了一下额头。
“爹,你这横幅是找印广告牌的人做的吧。”
“便宜!一百二十块钱十米!”
杨斌穿着他那件压箱底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抹了半罐发胶。
他搂着杨君宝的肩膀,满脸红光。
“儿子,今天你就负责坐着收红包就行。敬酒的事爹来!”
爷爷杨安坐在主桌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跟在自家客厅一样自在。
宾客陆续到了。
杨家在江城没什么亲戚,杨安是外地迁来的,杨斌也是独生子。
左邻右舍占了三桌。隔壁李大爷拎了一兜自家腌的咸鸭蛋往桌上一放,嗓门比杨斌还大。
“君宝!李大爷没啥好送的,这鸭蛋你带去帝都,一个能吃三碗饭!”
楼下卖包子的张叔两口子来了,五楼那个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遛卡蒂狗的王阿姨也来了。
高中同学来了四桌。
同学们三三两两凑过来,话题全围着“帝都大学训练家系”转。
“卧槽君宝你真牛逼,训练家系特招,全国才几个名额啊?”
“你那只熊猫呢?网上传的视频是真的假的?真把班吉拉斯摔了?”
“假的吧,准神哪那么容易——”
顽皮熊猫从杨君宝腿边探出脑袋,黑豆眼扫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小火猴蹲在椅子扶手上啃花生,啃得嘎嘣响,跟杨安一个频道。
杨斌的同事来了五桌。
他在联盟江城分部干文职,说白了就是个坐办公室敲键盘的小科员,平时存在感约等于工位上的绿萝。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杨科员腰板挺得笔直,逢人就是“我儿子被帝都大学特招了”。
那嗓门大得三楼的服务员都不用喊号。
同事们的反应两极分化。
跟杨斌关系好的是真心恭喜,拍着他肩膀说“老杨你这辈子值了”。
关系一般的笑着点头,眼神飘忽……
来是来了,可陈部长的儿子刚被这小子在决赛里干翻,跟杨家走太近回头怎么交代,这笔账不好算。
酒过三巡,杨斌的社交能力全面爆发。
他端着酒杯挨桌敬,每一桌都要讲一遍“我儿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的故事。
版本各有微调。
跟邻居讲的是“三岁就在公园打拳”。
跟同事讲的是“高考680分全省前二十”。
跟同学讲的是“你们不知道他在家训练多刻苦”。
杨君宝坐在主桌,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听着他爹在隔壁桌吹得天花乱坠,心里就一个念头:
等会儿回去得让他少喝点,不然明天起来头疼又得折腾一上午。
杨安慢悠悠剥了颗花生,看了孙子一眼,什么都没说。
“各位各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儿子的升学宴!”
杨斌敬完一圈酒,满脸通红的走上宴会厅中间的小舞台,抢过麦克风。
“接下来呢,我特别荣幸地邀请我的直属领导、联盟江城分部综合处的刘处长,上台给大伙儿讲两句!”
台下稀稀拉拉鼓掌。
刘处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显然没料到有这茬,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拒绝,半推半就上了舞台……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人推开。
不是那种推门进来的声响,而是门口的服务员齐刷刷让到两边的动静。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王博提着两个红色礼品袋站在门口,笑呵呵的,穿了一身挺板正的休闲西装。
宴会厅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杨斌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地上。
王博。
江城道馆馆主王博。
这个名字在江城意味着什么?
往小了说,是江城训练家圈子的最高权威。
往大了说,这位馆主在级别上跟联盟江城分部部长陈端明平起平坐。
杨斌同事那几桌瞬间炸了锅,窃窃私语声根本压不住。
“那是王博馆主?他怎么会来杨斌儿子的升学宴?”
“老杨什么时候搭上这层关系的?”
刘处长站在台上,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合上,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蛤蟆。
杨斌愣了三秒,一个箭步从台上蹦下来,小跑着迎上去。
“王……王馆主?您怎么……”
“来贺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