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城中心公园。
天刚蒙蒙亮,草叶上还挂着露水。
“快点,没吃饭吗?”
杨君宝跑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顽……皮!”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敷衍且凄惨的哀嚎。
顽皮熊猫身上套着那件十斤重的铁砂背心,两条小短腿疯狂倒腾。
它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步伐上下颠簸,舌头吐得老长,两只黑眼圈看起来比平时更深了。
半小时前,这小家伙还在床上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被杨君宝硬生生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别装死。”
杨君宝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格斗系能量方块,在空中抛了抛。
“跑完这圈,这块就是你的。”
原本已经快要翻白眼的顽皮熊猫,一闻到那股浓郁的能量香气,小圆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嗷呜一嗓子,两只短腿猛地一蹬地面,硬是爆发出惊人的冲刺速度,直接越过杨君宝朝前狂奔。
“这吃货。”
杨君宝笑骂了一句,提气跟上。
这是魔鬼训练计划的第一天。
上午的安排非常简单粗暴:负重越野。
太极的招式再精妙,也得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作为支撑。
没有体能,没有气血,一切都是空谈。
顽皮熊猫现在的身体还在发育期,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
跑完五公里,一人一熊回到家。
顽皮熊猫直接瘫在地板上,呈大字型,连啃能量方块都是躺着嚼的。
反观杨君宝除了额头上挂着汗,面不红气不踹,没事人一样。
下午两点。
客厅的沙发被推到了墙角,腾出一块空地。
杨君宝把刚吃饱喝足的顽皮熊猫拎到场地中央,帮它把负重护具重新绑紧。
“上午练体能,下午练下盘。”
杨君宝踢了踢顽皮熊猫的小腿肚子,示意它分开双腿。
“这叫马步,重心下沉,虚领顶劲。站好了,不许晃。”
顽皮熊猫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乖乖屈膝下蹲,摆出了个还算标准的马步。
为了防止它偷懒,杨君宝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塑料水杯倒满水,稳稳搁在顽皮熊猫头顶。
“水洒出来一滴,晚饭减半。”
这句话比什么管用。
顽皮熊猫浑身一紧,两只小爪子死死按在腰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造孽啊。”
旁边传来一声长叹。
老爹杨斌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着客厅中央一大一小在那折腾,满脸写着心疼。
“儿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揉了揉眉心。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帝都大学的特招,就是给天家少爷量身定制的萝卜坑。”
“咱们这种平民玩家,去走个过场就行了,你还真打算让这小家伙去拼命啊?”
“爸,就算是去当陪练,咱也得当个最抗揍的陪练不是?”
杨君宝头也没回,眼睛盯着顽皮熊猫的膝盖。
“万一那少爷的宝可梦是个水货,被咱们一拳撂倒了,那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就砸咱们头上了?”
“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杨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苦口婆心的劝。
“人家那是资源堆出来的怪物!”
“你看看你这训练方法,让一只宝可梦头顶水杯蹲着?这要是被那些专业培育家看到了,非笑掉大牙不可。”
“管不管用,半个月后就知道了。”
杨君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老城区提货了。
“爸,帮我盯着点,站满一个小时再让它休息。”
换上鞋,拉开大门。
“我出去办点事。”
“去哪啊?”
“取个东西!”
门砰的一声关上。
昨天在木工作坊交了三千定金,今天去拿木人桩,还得再付五千块的尾款。
这五千块钱一划走,卡里就只剩下七千多了。
按照顽皮熊猫现在这个堪比碎钞机的干饭速度,这点钱顶多撑几天。
“得赶紧想办法搞点钱了。”
杨君宝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江城老城区。
和市中心的繁华喧闹不同,这边的街道狭窄,两旁都是些上了年头的老破小建筑。
杨君宝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朝着那家没有招牌的木工作坊走去。
这个时间点,巷子里基本没人。
偶尔有几只野生的破破袋蹲在垃圾桶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叫。
听到脚步声便警觉的躲进垃圾桶。
距离作坊还有不到两百米的时候,杨君宝的脚步突然顿住。
周围很安静。
但他的后颈却没来由的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空气中混入了一丝腥甜味。
昨天在商场买能量方块时,那个引得神秘风衣男追出去的人,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他怎么会在这儿?
是跟踪自己,还是在跟踪那个风衣男?
杨君宝做出了一个最坏的打算。
自己就因为和那个风衣男说了几句话,被这人盯上了!
他保持原本的步频,呼吸平稳。
肌肉瞬间绷紧,随时可以爆发。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
走到路口,杨君宝瞥了一眼左边那条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胡同。
即将走过路口的瞬间,他脚下发力。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灵猫,唰的一下闪进了那条死胡同里。
进入胡同,杨君宝抬头看了一眼两侧高高的砖墙。
墙面因为年久失修,长满了青苔和裂缝。
他腰腹骤然收缩,整个人贴着墙面,悄无声息的向上游走。
壁虎游墙功。
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翻上五层楼高的屋顶。
青苔未落半点。
屋顶上堆着些破旧的太阳能热水器和杂物。
杨君宝趴伏在一台废弃的热水器后面,整个人紧紧贴着滚烫的油毡纸,压低呼吸。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炁”的感知上。
数十米外,主巷道。
轻微的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传来。
哒。
哒。
哒。
脚步声很稳,在距离十字路口不远的地方停下。
紧接着,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电子杂音。
杨君宝将“炁”逼向双耳。
风中,飘来了男人压低的声音。
“是……江城这边的老鼠已经清理干净了……”
“姬天问那条疯狗咬得很紧,我暂时不能露面……”
男人的声音极度低沉。
通讯器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男人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恭敬。
“明白了,太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