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开学日。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陈初又去了趟市区,在商场里挑了两身衣服,花了七八百块钱。
试衣间里照镜子,换下那身穿了整个暑假的旧衣服,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付钱的时候他扫了一眼余额,兜里就剩下一千块了。
房租交到了三个月后,暂时不用操心,但这一千块要撑到找到新的收入来源,还得省着点花。
二中不强制穿校服,这倒是省了一笔开销。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刮过脸,陈初蹬着车,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几天灵气吸收得咋样了。活了三百年又回来坐教室,想想也挺扯的。
到了二中门口,陈初单脚撑地停好车,正准备往学校里走,余光扫到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景禾正站在校门口喘气,额头上全是细汗,刘海被汗粘在脑门上,两颊红扑扑的。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当扇子扇风,看样子累得不轻。几公里的路,她是一路走过来的。
她也看见了陈初,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骑的那辆山地车上,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复杂。
人家骑个车,轻轻松松就到了,自己走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其实暑假的时候她也想过学骑车,初中都是她妈骑车接送她上下学,现在升高中了,她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用再麻烦妈妈了。
结果暑假光顾着打游戏,把学车的事拖到了最后几天。第一次上车的时候心里发虚,下坡一慌忘了捏刹车,连人带车摔了个结实,膝盖蹭掉一块皮,从那以后看见自行车就有点发怵。
陈初把车停到车棚,走过来的时候看她还在那儿喘气,随口问了一句:“你走过来的?”
“嗯。”谢景禾用手背抹了把汗,又瞥了一眼车棚方向,“有车了不起啊。”
谢景禾往人群里一钻,踮着脚去看张贴栏上的分班表了。
陈初没往那边挤,背着书包径直往教学楼走。
高一八班。前世他在这里坐了三年,教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班里的同学他大多已经记不清了,三百年太长,那些只相处了三年的面孔早就被时间冲得模糊。
不过没关系,见到人之后,应该能慢慢想起来。
走到教室门口,班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
闹哄哄的一片,相熟的同学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聊天,有胆大的直接坐在课桌上晃着腿,也有几个安静的窝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
陈初扫了一眼,这些面孔既陌生又熟悉。
三百年了,大多数人的名字他要想一会儿才能对上号,能一眼认出来的也就那几个比较出名的——要么是成绩好到全校皆知,要么是调皮捣蛋出了名。
其他人高中三年干了什么、后来去了哪里,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李青雪倒是已经到了,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正侧着身子和旁边两个女生聊天,不知道说到什么,几个人笑成一团。
陈初走进教室,门口几个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聊自己的。
他长相普通,又是从乡镇考上来的,放到人堆里毫不起眼,没人会多看他第二眼。
这样最好。
他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过了几分钟,谢景禾也进来了。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前排的座位已经坐得七七八八,后排倒是还有几个空位,但大概是习惯了坐前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前排靠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放下书包的时候她抬头往教室里扫了一眼,正好和陈初的视线对上。
陈初冲她微微点了个头,她也赶紧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初掏出手机玩了会儿。这年头短视频还没那么发达,翻来翻去也就那几样东西,看了几分钟就觉得没意思,把手机搁桌上了。
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手里捏着一张名单。他没急着开口,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宋其华。
底下安静了一瞬。写名字这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自我介绍,果然,他转过身来,目光往教室里扫了一圈。
“我叫宋其华,是你们未来的班主任。”
说完他又在旁边补了一串手机号,拿粉笔敲了敲黑板:“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们记一下,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底下响起一片翻书包找笔的声音,也有直接掏手机拍的。
陈初没动,这个号码他前世存了三年,到现在还能背得出来。
宋其华这个人没什么架子,管得也不严,前世对他这个成绩平平的学生说不上多关照,但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
我先点一下名字,听到的同学举一下手。”
宋其华把名单摊开,清了清嗓子,开始挨个念。
“赵齐。”
“景夏。”
“许书翰。”
“张远。”
“李青雪。”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每一声都像是拿抹布在陈初的记忆里擦了一下。
那些模糊的脸和名字慢慢对上号了,有些前世只说过几句话的人,有些后来去了哪里他都不知道,但此刻听着名字一个个响起来,三年的高中日子慢慢有了轮廓。
张远这人他记得——未来八班的班长,做事公道,从不偏袒谁,班里不管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对他都服气。
景夏她是八班最漂亮的女生,成绩也拔尖,常年在班级前三挂着。长得好看又聪明,这种人在哪儿都是焦点。
还有许书翰,家境优渥,平日里自带优越感,打心底里看不起后排的学生,总觉得坐在后排的都是不爱学习、混日子的垃圾。
赵齐和他关系不错,性格同样高傲,只不过他的偏见不一样,他单纯看不起成绩差的学生,始终觉得学不好的人,就是在浪费学校的教育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