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到了位置,也不废话,把编织袋往旁边一扔,铁锹往地上一插,开始挖。
表层是些碎砖烂瓦混着干硬的黄土,几锹铲开,下面的土松了不少,带着河边特有的潮气。
越往下挖,周围灵气越浓,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挖了大概二十分钟,锹头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陈初蹲下身,用手拨开旁边的土,土层下面露出几块灰扑扑的石头,拇指大小,表面粗糙,但仔细看能看到石头内部隐隐有光泽在流动。
灵石。
虽然只是最次的下品灵石,但在凡间这种地方能挖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陈初把周围的土又扒了扒,一共翻出来五块,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大,灵气倒是挺纯。
看样子是以前埋在河边的,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被河水冲来冲去,最后沉积在这个位置。
陈初把五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几块虽然是下品灵石,品相一般,但数量够用,可以布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简易版的,范围不用太大,能够覆盖到他的院子加上卧室了。
阵法一旦布成,屋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比外面高出一截,平时修炼事半功倍。
把灵石放到口袋里面,又看一下旁边的编织袋。
袋子里面要放一点东西,来的时候被隔壁的谢景禾看到了,回去的时候什么都不装,恐怕会被小姑娘误会。
他转头看向河边,目光落在水面上,有了主意。
陈初走到岸边,蹲在一块半浸在水里的石头旁边,指尖暗暗凝了一丝灵气探入水面。
片刻工夫,几条鲫鱼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晕晕乎乎地游了过来。
他伸手一兜,直接把最肥的两条捞上来扔进袋子里,身上连个水点都没沾。
又补了一条,三条鲫鱼在编织袋里活蹦乱跳,袋子底很快就洇出了水渍。
陈初扛上铁锹,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沿原路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谢景禾还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戳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扫了一眼。
她先看到铁锹,又看到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蹦跶,袋子底还在往下滴水。
“你去河边抓鱼了?”她瞪大了眼,手机都放下了。
“嗯,中午炖汤。”陈初面色如常,举了举袋子,三条鲫鱼在袋子里扑腾了一下。
谢景禾“哦”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机,嘟囔了一句:“起这么早又是跑步又是抓鱼的,你倒是挺会生活。”
回到屋里,陈初拿出那几块灵石,在小院里按方位挖了几个浅坑,四块分镇四方,最后一块埋在卧室床底当阵眼。
五块灵石就位,他盘腿坐定,引动丹田灵气一催,几块灵石之间隐隐有了呼应,聚灵阵便成了。
屋里的灵气慢慢浓郁起来,虽说跟修仙界的洞府没法比,但在凡间能有这么一方小天地,已经很够用了。
回到院子,陈初把袖口往上一卷,蹲在水龙头前开始收拾那三条鲫鱼。
三条鱼还在盆里活蹦乱跳,他捞起一条,熟练地刮鳞、去鳃、掏内脏,动作不快但很利索。
几百年前在宗门辟谷之前,这些活他干过不少,手艺搁到现在也没生疏。
谢景禾家的厨房用具挺齐全,陈初自己昨天也去超市买了一套锅碗瓢盆和基本的油盐酱醋,灶台擦干净就能用。
回到院子,陈初把袖口一卷,蹲在水龙头前收拾那三条鲫鱼。
盆里三条鱼挤在一块儿,尾巴拍得水花四溅。他捞起一条,一刀背拍晕,刮鳞、去鳃、掏内脏,手法麻利,三条鱼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冲在鱼身上,他把鱼腹里的黑膜刮干净,洗净的鲫鱼搁在沥水篮里,鱼身泛着淡淡的光泽。
灶台上家伙齐全,菜板、铁锅、油盐酱醋都是昨天从超市搬回来的。
他切了几片老姜,又拍了根葱切成段,备好放一边。铁锅上灶,拧开煤气,火苗噌地窜起来。
锅热倒油,油面微微冒烟的时候,他把沥干的鲫鱼沿着锅边滑进去。
滋啦一声,鱼皮撞上热油,一股焦香猛地窜起来,混着油烟往窗外飘。
等底面煎到金黄,翻了个面,鱼身紧实不散。倒入开水,汤色一瞬间泛白,丢进姜片和葱段,捏一撮盐,盖上锅盖转小火。
灶台上的火苗不紧不慢地舔着锅底,锅盖边缘噗噗冒着白气,厨房里渐渐全是鱼汤的香味。
陈初往灶台边靠了靠,用抹布擦了把手,看着那口咕嘟冒泡的铁锅。
前世辟谷几百年,守着一锅慢炖的鱼汤,反倒比当年坐拥洞府还舒坦。
二十来分钟过去,他揭开锅盖,一股白汽带着鲜味扑了一脸。
汤色奶白,表面浮着薄薄的金黄油花,鱼肉嫩得一碰就颤。他拿勺子尝了一口,咸淡刚好。
正在院门口小马扎上打游戏的谢景禾,手指正戳得飞快,忽然鼻子动了动。
一股香味从隔壁院子里飘出来,顺着风慢悠悠地往她这边送。
不是那种街边小饭馆的油腻味,是实打实的鲜——鱼汤的鲜,混着姜片的辛香,还有一点点煎鱼特有的焦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窜。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屏幕上的游戏也不管了,使劲又闻了两下。没错,是隔壁,陈初家的方向。
“还真炖上了……”她嘟囔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捧着的饼干,突然就觉得不香了。
陈初拿个大汤碗盛了满满一碗,撒了把葱花。
人家带他看了房,以后又是邻居又是同学,端碗汤过去是再正常不过的礼数。
谢景禾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但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游戏上了。
那股香味越来越浓,从隔壁院子里一路飘过来,她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
听见脚步声,她一抬头,正好看见陈初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两大碗鱼汤,汤色奶白,葱花翠绿,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她愣了一下,手机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做了几条鱼,正好多出来一碗。”陈初把托盘往前递了递,“昨天阿姨带我看房,麻烦你们了。”
谢景禾眨了眨眼,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陈初,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来想客气一句“不用不用”,但那碗汤卖相实在太好,鱼肉的鲜味混着姜葱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客气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那我不客气了。”她接过碗,低头闻了一下,眼睛都亮了,“好香啊,你还会做饭?”
“你这鱼怎么做的?”谢景禾端着碗站在门口,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我在家也炖过鲫鱼,炖出来不是这个味,腥得很。
你这个一点都不腥,到底放了什么?”
“没放什么特别的,”陈初说,“姜片去腥,鱼处理干净就行。
鱼腹里的黑膜要刮掉,鱼鳃根部的血要搓干净,这两样留着了怎么炖都腥。”
谢景禾听得一愣一愣的:“黑膜?什么黑膜?”
“贴着脊骨那层。”
“我妈好像从来没刮过那玩意儿……”谢景禾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鱼,又抬头看他,表情有点复杂,“你一个男的,怎么比我还懂做饭?”
“自己住,总不能天天吃泡面。”陈初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总不能说这是三百年前一个人在外游历时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