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她们走到马车近前,
一位富态的中年男人拦了上来。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上下打量着叶海棠二人。
见二人身上的衣料虽是上品,却有些破损,且沾了不少泥土,
脸上更是脏得看不出模样。
他猜测这二人应该是因为饥荒或战乱,逃难至此的富家子弟。
于是不带情绪地问道:“二位来我商队有何贵干?”
叶海棠微微欠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老板好,小女子见贵商队要往北去,我侄子年纪小走不动路,想搭个顺风车,还请行个方便。”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原来是来蹭车的。
他看向叶海棠,语气淡了几分,
“姑娘请便吧,商队已经满员,无法照顾幼弱。”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叶海棠赶紧叫住他,“请等一下,我可以付车费,而且不用你们照顾。”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些许怒意,
“姑娘可知,我们商队走的都是荒道,沿途山匪恶霸众多。
跟着我们,一旦遇上事,我们是救你们,还是不救?
这样的累赘,我们凭什么要带?”
叶海棠一听,一时语塞。
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在理。
“那好吧。”
她嘟了嘟嘴,拉着赵熙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李管事,让他们留下吧。”
紧接着便是一只冷白的手,将马车的帘子轻轻掀开。
逆光之下,叶海棠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一身月白锦袍,发间用玉簪束起,眉眼清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看向李管事,声音依旧温和:
“这一路本就不太平,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孩子赶路,怕是活不到下一个城镇。就当行善积德了。”
李管事皱了皱眉,对着他拱手:
“可是公子,商队真的已经满员了,连大多数护卫都得徒步。”
“无妨,”年轻人挥了挥手,“让她们和本公子坐一辆马车吧。”
“可他们这身脏的...”李管事小声嘟囔道。
话还没说完,年轻人打断他,
“商队不是有专供洗浴的马车吗?
正好让她们去洗洗,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便好。
另外再备些点心来我这里。”
说完看向叶海棠,微笑道:“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愿意,愿意。”
叶海棠脑袋点的像捣蒜,有吃有住,傻子才不愿意。
李管事闻言,叹了口气,只好照办,
对着叶海棠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小公子,请随我来。”
“嗯嗯,好的,好的。”
叶海棠赶紧拉着赵熙跟了上去,
走时还对着那年轻公子拱手一礼:
“在下叶海棠,多谢公子收留。”
那年轻公子一怔,下意识拱手回礼:
“在下沈书言,叶姑娘不必客气。”
看着叶海棠匆匆的背影,沈书言摇头一笑,
“这女子倒是有趣。”
进了洗浴的马车,叶海棠把温热的水放好。
她本打算先帮赵熙擦洗,奈何小家伙死活不同意。
于是等他洗完后,自己才进去。
叶海棠将赤龙帝剑放在一旁,对着门口的赵熙喊道:
“大侄子,别乱跑啊,等我出来。”
很快传来赵熙坚定的声音:
“小姨放心,我绝不让任何男人偷看你!”
“咳咳,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海棠吐槽一声,褪去衣物,一下跳入温水桶中。
“嗯啊~~”
温水包裹过来,一阵酥麻顿时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她赶紧捂住嘴。
确认外面的人没听见后,松了口气。
这才舒展开了身体,泡在水里享受起来。
低头看着那曼妙的身体,叶海棠红着脸赶紧抬头望向马车顶。
虽说这半年来,她早已经习惯了女子的日常生活。
但每次洗浴,她依旧不敢直视这具令人血脉喷张的身体。
草草搓洗完毕,顺便洗了个头。
她用内力烘干头发后,换上那身浅白襦裙。
料子虽比不上宫里的,穿起来却很舒服。
用布条把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她才拿上赤龙帝剑走出马车。
刚出来,就看见赵熙挺直小身板,背对着马车站得笔直,活像个守门的小士兵。
叶海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拍他的脑袋,
“大侄子,小姨洗完了。走吧。”
赵熙转过身来,看向叶海棠,忍不住说道:
“小姨真漂亮,以后熙儿要保护您一辈子。”
叶海棠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
“行啊,你可别反悔,小姨下半辈子可就靠你了啊!”
说完,牵着他的手往沈书言的马车走去。
走在途中,叶海棠感觉整个商队都安静了。
她余光扫过两侧,发现许多人都看着她。
她顿时明白了缘由,不由得牵着赵熙加快了脚步。
她没注意到的是,其中一名商队护卫看清她的样貌后,眼睛顿时一亮,悄悄溜了出去。
“叶...叶姑娘,请...请上马车。”
沈书言看着叶海棠走来,整个人都看呆了,说话都不由得吞吞吐吐。
眼前的女子素衣胜雪,青丝如瀑,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俏皮,整个人宛如天上仙子下凡,清丽脱俗。
他家虽然富甲一方,也见过美人无数。
可像叶海棠这样素颜出行,不靠珠玉钗环堆饰,
仅凭本身气韵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的,却是头一回见。
连原本准备好的寒暄都卡在喉咙里,只是怔怔望着她。
“多谢沈公子。”
叶海棠也不客气,先把赵熙抱上马车,自己也爬了上去。
车厢内布置得十分雅致,铺着柔软的绒毯,角落摆着一盆兰花,透出淡淡的清香。
沈书言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耳尖微微发红,连忙侧身给她们让了位置。
双方隔着中间一个小茶几对坐。
沈书言不敢直视叶海棠,有些局促的将茶几上的点心碟子推了推,
“叶...叶姑娘,请...”
“谢谢。”
叶海棠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赵熙,自己也拿上一块,小口小口吃起来。
见叶海棠并不拘谨,沈书言也稍稍放松了些。
他扫了一眼叶海棠二人,带着几大包干粮与水囊。
还有一根用布条缠住的棍子,随意放在一旁。
好奇心顿起,“敢问姑娘从何而来,去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