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彦满脸不解,“我有手有脚,饿不死人。”
“这宅子眼看就要封顶了。”
贝青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等梁木一落,李静那边肯定有变数。
到时候她绝不会再让你进屋叙话,只会把你拦在院外,公事公办地谈。”
赵羲彦眉梢微挑:“缘由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难听。”
贝青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也不觉得不妥?”
“我不走不行吗?”
赵羲彦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随你。”
贝青没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时光流转,转瞬便是三日后的周末午后。
屋内动静止歇。
赵羲彦从内室踱步而出,眉眼间透着一丝疲态,却更多的是餍足后的松弛。
“老弟,家具进场了!”
门外传来贝青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秦淮茹应了一声,抬手推开那扇崭新的木门。
只见乌泱泱一大帮汉子正扛着物件往里冲。
雕龙画凤的紫檀大床,沉稳厚重的八仙桌,靠背硬挺的太师椅,还有配套的书架、衣柜……甚至连两个瓷制马桶都被整齐码放在角落。
琳琅满目的陈设瞬间填满了空间。
赵羲彦瞳孔猛地一缩。
这么多大件儿,统共才花了二百块?
“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贝青不动声色地将他拽至墙角,语速极快:“老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些家当是我一位族叔留下的。
人刚走不久,家里乱成一团,急着处理掉变现。”
“死人用过的?”
赵羲彦目光在那张华丽的婚床上停留了一瞬,脸色微沉。
“放心!”
贝青立刻摆手澄清,“我叔是在医院走的,身上还背着债,根本不是在屋里断的气。
卖家具是为了凑钱办丧事,干干净净,没沾过晦气。”
赵羲彦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睡过人顶多算有点人情味,要是死过人,那性质就变了。
“房子主体也告一段落。”
贝青收敛笑意,正色道,“日后若有扯皮的事,直接找街道办,我来替你摆平。”
“多谢。”
赵羲彦手腕翻转,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凭空出现。
“拿着,请大伙儿喝瓶水。”
“使不得!这钱我们不能收!”
贝青连连后退。
“拿着。”
赵羲彦不容置疑地将钱拍在他掌心,语气强硬:“这是给干活兄弟们的润笔费,跟你本人无关。”
贝青握着那张温热的纸币,脸上泛起一丝窘迫,随即化作感激:“那……谢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
赵羲彦轻笑一声:“原定的工期是半个月,你十天不到便完工,效率惊人。”
“分内之事。”
贝青拱手作别:“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撤了。”
“慢走。”
赵羲彦一路相送,直到贝青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这才转身折返。
伫立在门口,他忍不住暗自惊叹。
贝青的手艺确实精湛。
这是一处典型的L型院落结构。
两间青砖瓦房并排而立,中间打通形成开阔的客厅,目测面积不下四五十平米,通透敞亮。
那间侧屋面积不大,勉强能放下张书桌。
往里走是主卧,四五十平的宽敞空间,比客厅还亮堂。
为了照顾秦淮茹的习惯,卫生间直接打通进了卧室,十几平米的地界,够她洗澡洗漱了。
从主卧 ** 出去,就是后院。
或者穿过客厅也能到。
后院的规模出乎意料,一百多平的空地,角落里有口老式压水井,金属把手泛着冷光。
厨房和厕所被隔墙分开,各占一半。
烟囱特意做了处理,风口朝外,免得油烟倒灌。
“小赵……咱们家真宽敞。”
秦淮茹身子软绵绵地贴在他臂弯里,眼神发亮。
“马马虎虎。”
赵羲彦嘴角微扬,“在京城扎根,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
“有件事……”
秦淮茹脸颊泛起红晕,声音低了下去,“我爹娘来信催问近况,我想这周末回去一趟。”
她攥着衣角,不敢看他的眼睛,“出门时他们塞给我五块钱,我答应回去把这笔钱,连同彩礼一起补上。”
五块?
赵羲彦愣了一瞬。
这就把媳妇娶回家了?现在的风气这么宽容?
“是不是给多了?”
秦淮茹忐忑不安,指尖绞紧,“要是嫌重,先不还也行。
等我攒够了积蓄,慢慢补给二老。”
“拿什么攒?”
赵羲彦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街道办接了糊火柴盒的零工……”
她垂下眼帘,语气坚定,“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我多做几份,总能凑齐。”
“那我不出彩礼,你自己把自己嫁过来?”
赵羲彦轻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
“心甘情愿。”
秦淮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着。
“行。”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下周一起回。”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秦淮茹激动得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吻了上去。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暧昧。
“谁啊?”
秦淮茹不悦地嘟囔,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门外传来傻柱粗嗓门:“秦姐,一大爷让我来喊您,全院开会呢!”
“来了。”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拎起小板凳往外走,“这院里天天折腾,比车间干活还累人。”
“正好去看看热闹。”
赵羲彦捏了捏她的脸颊,迈步跟上。
此时院子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赵羲彦,你让秦姐干这干那,当她是保姆呢?”
傻柱横眉立目,语气里满是鄙夷。
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出荒诞剧。
许大茂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插嘴:“人家夫妻间的事,你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我看不惯他这德性!”
傻柱嗓门拔高,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怎么着,我说错了吗?”
赵羲彦漫不经心地扭动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斜睨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想打架?奉陪。”
周围几个孩子瞬间兴奋起来。
刘光奇带头起哄:“单挑就单挑,谁怂谁是孙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叫喊声此起彼伏。
傻柱被围在中间,脸色涨成猪肝色,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斯文扫地,简直有辱斯文!”
噗嗤。
不知谁先没忍住,紧接着全场爆笑如雷。
这话从傻柱嘴里说出来,反差感太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秦淮茹抱着木凳走来,见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疑惑地扯了扯赵羲彦的袖子:“小赵,出什么事了?”
刘光奇毫不留情地出卖队友:“秦阿姨,傻柱说您是被欺负的丫鬟,要替您出头呢!”
许大茂在一旁煽风 ** :“还要动手打人呢,吓死人了。”
秦淮茹眉头一皱,转头瞪向傻柱,眼神凌厉:“何雨柱,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她挡在赵羲彦身前,浑身散发着护犊子般的戾气:“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傻柱看着她维护另一男人的模样,心如刀绞,痛心疾首地劝道:“秦姐,你清醒一点!那家伙整天游手好闲,像个无业游民……”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你累了一天回来还得伺候他,这日子过得叫什么话?”
“乐意!关你屁事!”
秦淮茹冷笑一声,将赵羲彦牢牢护在身后:“何雨柱,管好你自己那张破嘴,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看着女神决绝的背影,傻柱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易忠海重重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他板着脸,摆出一副家长作风:“刚接到街道办通知,近期水源紧张,各家各户要注意节水分配。”
许大茂立刻追问:“一大爷,具体怎么分?”
“早上六点开始供应,每户限接一桶。
八点后停水。”
易忠海严肃宣布,“至于先后顺序,大家协商。”
贾张氏一听就不乐意了,拍着大腿嚷嚷:“两个水龙头,接满一桶得五六分钟,几十户人家排下来,不上班的不得喝西北风?”
水量小是事实,时间不够也是硬伤。
刘海中沉声道:“困难时期,大家都要体谅。
具体方案,咱们再议。”
刘光奇眼珠子一转,满脸不信:“这账不对吧?许大茂独居算一户,聋老太太独居也算一户。
我家五口人挤在一起,难道不顶一整个户口?”
易忠海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话倒是个理儿。”
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嗓子:“一大爷,赵羲彦家后院有口井,让他把水贡献出来呗!”
刷地一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刺向赵羲彦。
刘海中立马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小赵啊,这是发扬风格的时候,别抠搜的。”
“发你大爷。”
赵羲彦嘴角一撇,“那井还没凿通呢,哪来的水?”
“放屁!我天天看见秦姐在那洗衣服!”
傻柱嗓门最大,唾沫星子横飞。
赵羲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我说傻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个住后院的寡妇,你天天盯着人家看,有意思吗?”
傻柱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
许大茂在一旁煽风 ** ,笑得一脸猥琐:“嘿,这话在理!我好几回都瞧见傻柱蹲在墙角,鬼鬼祟祟盯着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