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吕子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份麦当劳早餐。
一个棕色的纸袋,里面装着猪柳蛋麦满分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还放了两包番茄酱和一包白糖。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做梦,然后毫不犹豫地拆开包装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之后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麦满分的热度让他没有深想,很快就全部下了肚。
第三天早上,早餐又出现了。
这一次除了麦满分和咖啡之外,还多了一盒薯饼。
薯饼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能听到咔嚓的声响。
吕子乔吃掉薯饼之后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早餐的来源。他首先排除了美嘉,因为美嘉自己都睡到快中午才起床。
然后排除了关谷,因为关谷对早餐的认知还停留在纳豆和味增汤的阶段。
展博和婉瑜?不太可能,他们俩最近在研究怎么养一盆多肉植物,心思根本不在厨房里。
曾小贤和胡一菲?吕子乔的咀嚼速度放慢了。
第四天早上,吕子乔起得比平时早了些。
他打算亲眼确认这个送早餐的人到底是谁。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空调温度太合适,也许是前一晚练签名练得太晚,他头一歪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放在床头柜上了,和昨天一样,猪柳蛋麦满分加咖啡,薯饼依然金黄酥脆。
第五天早上,吕子乔决定不去纠结了。
管他是谁送的,反正免费。
免费的早餐是这个世界赐予他的礼物,而他吕子乔从来不会拒绝礼物。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早餐的规格开始升级了。
麦当劳的纸袋旁边多了一份水果拼盘,切成小块的西瓜和哈密瓜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边缘还很细心地插了一根牙签。
吕子乔边吃水果边想,送早餐的人应该是对他有某种愧疚感。
虽然他不知道这份愧疚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一件事——愧疚感是可以被利用的。
当天晚上,吕子乔故意在客厅里坐到了很晚。
他算准了时间,在胡一菲出来倒水的时候迅速切换到“发呆模式”,眼睛直直地盯着已经关机的电视机屏幕,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很淡很淡的忧伤气息,但又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人觉得他只是在强颜欢笑。
胡一菲端着水杯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明显放慢了。
吕子乔用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忧郁而空洞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早餐规格再次升级。
麦当劳纸袋外面多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两颗水果糖。
糖是进口的,包装纸上印着日文,大概是曾小贤从网上买的。
吕子乔把糖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两秒钟,然后剥了一颗丢进嘴里,觉得自己的演技确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子乔发现只要他稍微释放一些“忧郁信号”,当天晚上的关怀就会升级。
对着窗外叹气,第二天早餐里就会多一块薯饼。
在茶几上留一张写了半句歌词的纸条,当天晚上沙发上就会出现一本关谷新买的漫画杂志。
趴在餐桌上用红笔画圈圈,胡一菲会在半夜偷偷往他房门下面塞一包零食。
福利最好的那次是展博的游戏机。
吕子乔某天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念叨了一句“以前玩俄罗斯方块的时候多开心啊”,第二天下午游戏机就出现在了他房间门口,连同一整盒游戏卡带,最上面那张是俄罗斯方块。
吕子乔花了一个下午打到了最高分,然后在展博面前装作只是碰巧发现游戏机放在走廊里的样子。
展博挠了挠头,说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落在那里的。
吕子乔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
展博对他那台游戏机的爱护程度,不亚于关谷对原稿的爱护程度。
他每天玩完之后要把卡带拔出来放在专用的盒子里,数据线要卷成三圈的同心圆,屏幕要用专用的绒布擦三遍。
让展博不小心把游戏机落在吕子乔门口,相当于让关谷不小心把蘸水笔扔进垃圾桶。
这种事情的概率,大概跟吕子乔突然找到一份正经工作的概率差不多。
他一边玩着俄罗斯方块,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份“忧郁症福利”的可持续发展空间。
目前的情况是,他只需要偶尔在晚上保持清醒,配合一些忧郁的姿势和表情,早上就能收到比他自己花钱买的还要好的早餐。
这个投入产出比,即使以他一贯的“无本万利”标准来衡量也是极其优越的。
至于那顶绿帽子,他早就不戴了。
因为他发现不戴帽子的时候头发会显得更凌乱一些,凌乱的头发配合忧郁的眼神,效果比绿帽子好得多。
但绿帽子他也没扔,就挂在衣架上,偶尔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当道具用一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吕子乔已经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胡一菲和曾小贤认为他得了某种心理疾病。
第二,他们对此感到非常内疚。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内疚,但内疚就是内疚,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他每天早上都有免费的麦当劳早餐吃。
这种好事,他没打算让它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