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
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至少在除了检查长以外的所有人眼里,这就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因为自从顾凌离开审讯室后,那刺耳的警报声在不断地告诉着众人:他们触犯了什么禁忌。
而关上审讯室的大门也是触犯禁忌给出的惩罚。
几乎在同时,顾凌、方庭等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一个想法:
这检查长不会是逗他们的吧?
明知会触发大门的警报,却还要带着顾凌离开,难道终于露出了属于他的獠牙?
针对这种情况,顾凌和方庭的行为各不相同。
后者身子微微坐直,紧绷了起来,准备在大门关上去的那一刻冲出去,试着阻止检查长带走顾凌。
而前者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随后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
结果也很快就呈现了出来: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一股较小的淡蓝色的脉冲从眼前一闪而过。
厚重的金属闸门被蓝色脉冲冲击而过,硬生生停在了一半。
除了检查长外,所有人呆在原地,目光停在那扇大门上,陷入了诡谲般的寂静。
大门没被关上,反而还留下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间。
那一声“砰”,自然也是蓝色脉冲发出的声音。
“哈哈,看来我的计算能力还算不错——刚好能够卡住大门。”
检查长略带平静的声音传来,让众人明白目前的情况拜谁所赐。
发生了什么?
方庭他们可能没看见,但顾凌看得清清楚楚——发出蓝色脉冲的地方,正是在不久前,检查长审问他们途中,将烟头塞进的凹槽处。
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检查长居然在熄灭的烟头上放了能够制造蓝色脉冲的装置?
这个装置顾凌也并不陌生,七天前,他们就是凭借着六个更大的脉冲装置进入的列车。
蓝色幽灵制造的装置。
顾凌目光微闪,心里已经确定检查长的身份并不一般,其和特殊人类组织“蓝色幽灵”联系紧密,并且很大概率他就是其中一员。
他猜对了。
然而,检查长可没有给六位推理者更多思索时间。
只见他回头望着房间内部的五个推理者,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满: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出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一个人都走不了!”
这番话明显起了作用。
方庭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朝着门外涌去。
像灰眼、西多等人虽然不解这行动的意义,但也明白此时检查长的行为是利于他们的,所以也没怎么质疑,站起身活动了手腕和脚踝,体验了一下操控这“特殊人类”的身体是否和正常人一样,随后迈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当他们跨出审讯室大门的那一刻,一个有些狭窄的走廊映入眼帘。
先前审讯的时候,另一辆列车从审讯室旁呼啸而过,众人便知道这所谓的审讯室,其实就是列车的一个车厢。
不过列车走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这突兀的景象还是让众人愣在了原地。
金属朋克画风的剧本——墙壁、地板甚至连其他房间的大门都是合金钢板拼接的,整体呈现出暗金色的光泽。
当然,这一幕他们已经看过了,在七天前爬上这个列车的时候。
真正让他们愣住的,是在走廊的深处。
那里有一具尸体。
字面意义上的尸体。
人的尸体,胸口中弹,鲜血流了一地,脸上惊慌的表情无不告诉着众人,他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那是谁,顾凌不知道。
他猜测大概是守卫一类的角色吧。
而枪杀他的人呢。
顾凌侧目,往自己的肩头看去——自己肩上的弹孔,和那人胸口的弹孔差不多大。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检查长。
见到这一幕,检查长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而是泰然自若地说道:
“别管这个家伙,我们继续往前。”
然后,一个人率先迈步朝前走去。
六个推理者也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们已经跨过了那道界限,头上一直没能停下的警报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不能停。
他们向前走去。
一行人紧随检查长的脚步,脚上在暗金色钢板和血迹之间来回徘徊,整个人却向前走去。
顾凌这才发现,他们所谓的审讯室,应该是在列车靠前的车厢。
因为越往走廊深处走,穿过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车厢和连接处,而那样的惨烈景象就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里随处散落着中弹倒地的尸体。
有尸体仰面倒在走廊中央,胸口的弹孔不断倾诉着那致命的伤势,暗红的血液顺着钢板蔓延;还有的尸体歪倒在某个房间的门口,只露出一双惨白的手;甚至还有尸体倒在窗边,头颅歪向一侧,双目圆睁,但身体已经发凉了。
这些场景让众人不得不眼皮一跳。
顾凌好像知道这个检查长之前都在干些什么了。
“那个穿着上级制服的中年男人呢?”
他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检查长就伸出了手挡住了顾凌的去路。
顾凌脚步一顿,顺着检查长的视线看去,却发现在新的一节车厢,靠后的走廊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个中年男人此时的表情已经不复之前那样的平淡,而是一种被颠覆了世界观的痴狂:
“我们找了这么久的老鼠,居然混到了我们眼皮底子下!”
列车里面迎来了对峙。
检查长站在最前方,神色依旧平淡,好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中年男人会出现在这儿一样。
对面的中年制服男人早已没了之前面对犯人的气场,整张脸扭曲狰狞,额角青筋暴起,布满细密的冷汗,愤怒、震惊与被背叛的癫狂交织在他眼底。
他的右手死死捂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指缝间不断渗透出浓稠的暗红血液。
顾凌这才发现这家伙也受伤了。
六位推理者没有说话,将对话空间留给了两人。
“我本来饶了你一命的。”
说这话的是检查长。
下意识地,他的左手向怀里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