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刘家邬堡、清点完所有赃产之后,李朔即刻率领铁血军,朝着永丰乡进发。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大冶县名头极响的大地主——号称吴百万的吴崇尚,以及他一手修筑的吴家邬堡。
这吴崇尚在大冶当地根基极深,占地足足八十亩的邬堡固若金汤,平日里更是一手把持着永丰乡乃至大冶大半的地方治安。
早在满清入关之前,他就靠着压榨佃户、盘剥乡民积累了滔天财富,在地方横行霸道、作恶无数。
当年张献忠、李自成的农民军席卷湖广,地方乡绅人人自危,唯独他主动掏粮捐银,巴结左良玉,靠着官军的庇护稳固自己的产业。
等到清军南下入关,此人更是毫无节操,是大冶县第一批主动剃发易服、投靠鞑子的乡绅。
不仅自己卑躬屈膝做汉奸,还主动调集自家家丁,帮着清军屠戮不愿剃发、死守汉家衣冠的逃难百姓。
不止如此,去年败退在此的大顺军伤兵士卒,也大多惨死在吴家的刀下,手上沾满了义军的鲜血,血债罄竹难书。
吴家盘踞大冶多年,霸占的良田足足四万亩,几乎垄断了当地大半耕地。
为了守住家业、欺压百姓,他私自豢养了三百多名精锐家丁。
更离谱的是,这座看似只是乡绅宅邸的邬堡,军备堪称精良,寨墙上足足架着十门虎蹲炮、四门小型弗朗机炮,家丁配备了三百多支火铳,火力远超寻常地方武装。
李朔带着队伍一路前行,抵达距离吴家邬堡五里之外的位置。
结合提前打探到的情报,他当即下令,调出二十门迫击炮,让迫击炮兵推进至四百米外,快速构筑阵地,由刀盾兵举起厚重巨盾,牢牢护住炮兵小队,严防敌人偷袭。
此时邬堡寨墙上的吴家家丁,早已看到了远处列阵的铁血军。
在他们眼里,这群人数虽多、装备怪异的人马,不过是聚众起事的流寇罢了。
一时间,寨墙上的家丁纷纷嗤笑嘲讽,个个抱着手臂看热闹,全然没把铁血军放在眼里。
吴家大少爷吴勇连更是嚣张至极,高声招呼大部分家丁上墙围观,只等着看这群“反贼”无功而返、狼狈退走。
没人知道,死亡已经悄然锁定了整座邬堡。
阵地迅速搭建完毕,迫击炮队队长孙兴彦,手中红旗猛地挥下。
炮手们将裹好药包的炮弹同时填入炮筒。
紧接着清脆的点火声同时响起,二十枚炮弹顺着四十五度的完美弹道破空而出,精准砸落在邬堡南门以及两侧的寨墙之上。
一轮炮击落地,硝烟未散,孙兴彦丝毫没有停顿,立刻下令极速补射。
又是二十枚炮弹呼啸升空,尽数砸在南门墙体、墙头,以及墙下密密麻麻、正准备登墙作战的吴家家丁人群之中。
短短片刻,四十枚炮弹接连炸裂!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面寨墙。猛烈的爆炸直接引燃了寨墙上储存的火药,架在墙头的虎蹲炮、弗朗机炮瞬间被连环引爆。
轰轰轰!
一门门守城虎蹲炮直接被爆炸的巨力掀飞上天,碎裂的零件和砖石漫天飞溅。
滚滚硝烟弥漫开来,等到烟尘稍稍散去,众人抬眼望去,邬堡南门两侧的寨墙之上,已然空空如也。
方才寨墙上嚣张叫嚣、看热闹的家丁死伤殆尽,吴家大少爷吴勇连更是直接在连环爆炸中尸骨无存、粉身碎骨。
趁着邬堡守军彻底混乱的间隙,第二大队第一中队队长滕长坤当即传令。两名精锐爆破手一手高举防护巨盾,一手紧抱着炸药包,俯身快步冲出阵地。
与此同时,队内十几名神枪手端起步枪,死死锁定寨墙各个角落,枪口对准所有残存的漏网之鱼,不给敌人任何反扑的机会。
两名爆破手冲到南门下,麻利点燃炸药包,随即手持盾牌,迅速后撤归队。
几乎眨眼之间,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漫天尘土碎石腾空而起,原本坚固厚重的吴家邬堡南门,直接被炸成一片残破废墟。
整片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飘散的硝烟和满地狼藉。
十几名神枪手不敢松懈,交替掩护、步步推进,踩着残破的废墟登上寨墙墙头。
墙头上惨烈无比,断肢残臂散落各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但是铁血军士兵快速抢占墙头射击点位,目光死死锁定邬堡内部。
但凡看到手持火铳、刀剑乱跑的吴家残余家丁,全部一枪击毙,干净利落。
滕长坤则率领第二大队第一中队两百余名战士,顺势冲入邬堡内部。对凡手持兵器、妄图反抗之人,一律就地格杀。
寨墙上的神枪手依旧高度戒备,目光扫过堡内每一间房屋的门窗缝隙,严防暗藏的家丁偷袭放冷箭。
剧烈的炮火轰击和惨烈的厮杀,彻底击碎了吴家家丁的抵抗意志。
等到堡内被击毙的家丁超过三十人,剩下所有吴家族人、奴仆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反抗,纷纷扔掉兵器,跪倒在地俯首投降。
此战过后,吴家上下八十六口人尽数被俘。
随后铁血军立刻展开全面甄别清算:当众返还所有吴家奴仆的卖身契,还所有下人自由身。
同时核查所有人的罪行,筛出五十余名作恶多端的吴家嫡系族人、二十多个助纣为虐的吴家狗腿奴仆,以及十五个手上沾满佃户、百姓鲜血的家丁头目。
这些人个个血债累累、恶贯满盈。
李朔直接传令,将周边所有被吴家欺压、残害的受害者家属尽数请来,让他们亲手手刃仇敌,了结血海深仇。
除此之外,为了彻底斩断所有人和吴家的牵连、表明立场,邬堡内所有投降之人,必须亲手在这些恶徒身上补上两刀,彻底和为祸乡里的吴家划清界限。
补刀后如果不愿跟随铁血军,也可自行离去。
处置完恶人、安顿好百姓之后,铁血军立刻组织难民民兵小队,开始全面查抄清点吴家积攒的全部家产物资。
时至今日,追随李朔、投奔铁血军的逃难百姓,已经突破一万五千人。
配套的难民小组扩充至五十组,每组的孤儿团成员固定为五人。剩余三十名孤儿少年,全部回归邓强麾下,接受李朔调遣。
而坐拥数万亩良田的吴家,积攒的家底果然无比丰厚。
清点出来的粮食足足两万石,大车八百余辆,棉花两万斤。除此之外,金银珠宝、铜器铁器、纯碱、白糖、陈年好酒等物资数不胜数。
战马挽马更是数量惊人,普通驮运马匹六百多匹,能上阵作战的精良战马足足五十余匹。
随着铁血军接连铲除地方恶霸、救济饥民,越来越多流离失所的难民慕名而来,源源不断来投奔队伍。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和日益壮大的队伍,李朔思虑再三,打算抽调一部分兵力,护送多余的物资和部分老弱难民返回山寨休整安置。
可就在他刚刚敲定安排之时,营外哨兵快步入营禀报,大冶县士绅陈士衡之子陈兴义,登门求见李帅。
李朔心中微微诧异。
自打起兵以来,地方士绅权贵,几乎全都敌视自己这支义军,彼此向来水火不容。眼下局势紧张,一个老牌士绅的儿子突然前来拜访,实在蹊跷。
为了稳妥起见,李朔先让警卫员对陈兴义仔细搜身,确认没有携带凶器后,才将人带入主营大帐。
可当他看清来人模样,顿时心生震惊。
当下满清剃发令早已传遍湖广,全境百姓皆被逼迫剃掉发髻、留丑陋的金钱鼠尾辫,敢蓄汉家发髻者,轻则问罪,重则斩首。可眼前的陈兴义,竟然完好保留着汉家衣冠发髻!
李朔打趣道:“全城都被迫剃发,你还敢留存汉家发髻,就不怕他们对你留发不留头?”
陈兴义对着李朔郑重一礼,语气坚定肃穆:“在下和大帅一样,此生不愿做俯首屈膝的亡国奴!
我陈家祖辈乡绅,虽然也压榨过乡民,确实有错。但汉家衣冠、华夏风骨,绝不能丢!为守衣冠,在下不惜舍弃头颅性命!”
李朔听后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好感大增,微笑问道:“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兴义正色道:“晚辈奉家父之命,专程前来报信。
清军佟养和、张应祥、黄勇三人合兵,集结一万两千多兵马,已经进驻黄州府。
今日全军已经踏入武昌府武昌县境内,按照行军速度,明日必然攻入大冶地界!还请大帅早做防备,整军备战!”武昌县就是现在的鄂州市。
这一则消息至关重要,直接关乎全军存亡!
李朔拱手说道:“多谢陈兄冒死报信,此番恩情,我铁血军铭记于心,日后必当厚报!”
陈兴义不再多留,行礼过后即刻告辞离去。
李朔当即召集全军大队长以上所有军官,紧急召开战前会议,将清军来袭的情报如实告知众人。
随即铺开刚缴获的武昌、黄州全境军事地图,与众将商议御敌之策。
这时,大队长王虎上前献策:“大帅,永丰乡以北,是武昌县进军大冶的必经之路,此地有一处九门乐村。
此地属于丘陵地貌,整条官道夹在两侧丘陵之间,地形呈八字收窄,十分有利于发挥我军火炮优势。
咱们的迫击炮、后装线膛炮在狭窄地形中,爆炸杀伤范围、射击命中率都会大幅提升,极其适合咱们展开火力,阻击清军!”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赞同。
李朔当即拍板,带着王虎以及一众核心军官,亲自赶赴九门乐村实地勘察地形。
抵达地点之后,众人放眼望去,果然和王虎描述的一模一样。
整片区域是标准的壶形丘陵地势,入口开阔、腹地收窄,两山夹一道,是绝佳的火炮野战地点。
看着眼前得天独厚的地形,李朔心中已然定下战局。
就在这里!
全军驻守九门乐,迎战南下的满清汉奸大军!
他正好要亲自试一试,这些常年南下肆虐、横扫江南的鞑子与汉奸兵马,究竟有多少斤两!
铁血军和满清清军的首次正面交锋,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