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昊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灶台边扫了一眼。
娄妈为了招待这位“贵客”
,真是下了血本。
满桌佳肴,样样精致,油水足得能腻死人。
这种排场,寻常百姓家哪见得着?
何雨昊顺手抄起一盘爆炒牛肉,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走在前面的林良材眼神突然阴了下来。
小动作来了。
他故意放慢脚程,趁何雨昊靠近的瞬间,右脚猛地往前一绊。
这一招狠辣又隐蔽。
只要把何雨昊绊个狗吃屎,盘子摔碎不说,人还得出个大丑。
到时候,在娄家父母眼里,这家伙就是个只会惹祸的废物。
计划很完美,可惜对手是何雨昊。
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从上次握手吃亏到现在,这人脑子没长进,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何雨昊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他没有躲闪,反而顺势上前半步。
看似正常的步伐里,脚底轻轻一抹。
正是林良材伸出的那只脚。
重心瞬间失衡。
林良材整个人向后仰倒,姿态极其难看地砸在地上。
“哎哟!”
惨叫刚出口,后果已经造成。
手中那碗西红柿蛋汤,毫无保留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发梢流下,瓷盘摔得粉碎,满地狼藉。
此刻的他,活像一只被淋透的落汤鸡,狼狈至极。
何雨昊停下脚步,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
“哎呀,走路不看路啊?”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了这碗汤,煮这么久呢。”
“想吃饭急什么?也不用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吧。”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林良材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真想冲上去把这 按在地上摩擦!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动粗。
毕竟是他先使坏,现在理亏的是自己。
这种事,憋在心里也得咽下去。
客厅里的娄妈闻声赶来。
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她快步走到近前,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满头鸡蛋,满脸无奈。
“小林啊,你怎么这么毛躁?”
娄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这汤可是熬了好几个时辰,就这么浪费了?”
对于这种糟蹋心意的行为,她心里早有几分嫌弃。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快去洗手间洗洗吧,头发上全是蛋花,成何体统。”
林良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但在长辈面前,他不敢造次。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扶着墙站起身。
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走向洗手间。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他的尊严。
刚才还春风得意,转眼就颜面扫地。
这种落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镜子里那张脸,被冷水泼得通红。
林良材死死盯着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指节攥得发白。
刚才那一摔,在娄晓娥眼皮子底下,简直丢人现眼到了极点。
“何雨昊……”
他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这笔账,没完。
客厅里热气腾腾。
何雨昊动作利索,盘盘硬菜已经摆满一桌。
娄晓娥也没闲着,正笑着给他打下手。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刚才那跤,是你弄的?”
眼神里透着股笃定,仿佛笃定那是偷袭的结果。
何雨昊摇摇头,一脸无辜:“你想多了。”
“是他自己脚底抹油,非想搞突袭,结果把自己送出去摔跤。”
“这锅,我可不背。”
娄晓娥眉眼弯弯,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行啦,你就接着装。”
“他现在估计恨你入骨。”
何雨昊耸耸肩,根本没把这点小情绪当回事。
这种对手,弱得让人提不起劲。
饭菜上桌。
娄晓娥扬声喊了一嗓子:“爸、妈,开饭了!”
沙发上的娄父放下报纸,慢吞吞地起身走过来。
这段时间,面对俩年轻人的暗战,老爷子选择视而不见。
沉默是金,难得糊涂。
众人刚落座。
洗手间门开了。
林良材整理好衣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他径直走向娄晓娥,打算坐在那儿献殷勤。
手还没碰到椅子边缘。
娄晓娥突然站起身。
“哎呀,忘了拿筷子。”
话音未落,人已钻进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餐具。
分发完毕。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在何雨昊身旁坐下。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林良材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就在这时。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强烈嫉妒与怨恨情绪。
】
【转化能量值:100点。
】
何雨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人脑补能力未免太强。
才分开这么会儿功夫,负面情绪就攒这么多?
不过……
既然能白嫖能量,那就多谢配合了。
娄晓娥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稳稳放入娄父碗中。
语气轻快又孝顺:“爸,趁热吃。”
牛肉刚出锅,热气腾腾。
娄晓娥动作娴熟地挑了一块最嫩的肉,稳稳落入娄母碗中。
“妈,趁热吃。”
她笑得温婉。
紧接着,筷子再次探出,悬在林良材碗上方半寸处晃了晃。
林良材眼睛一亮,以为这姑娘是冲自己来的。
他甚至脑补好了待会儿回夹哪道菜,还要用什么甜腻的语调说话。
谁知那筷子并未落下。
只是在他面前停顿了一秒,便划出一道弧线,“哐”
地一声,那块肉精准落进何雨昊碗里。
“你也多吃点。”
这话是对着何雨昊说的。
林良材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像个傻子。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这张老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娄母心善。
瞧见女婿候选人这般尴尬,她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肉,放进林良材碗里。
“小林,这是黄牛肉,补身子,多吃点。”
语气平淡,却给了台阶下。
林良材眼眶微热。
关键时刻,还得是长辈体贴。
他连连点头,满脸堆笑:“谢谢娄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光盘。”
在他看来,虽然娄晓娥眼神飘忽,未必倾心于他。
但二老对他印象尚可。
这就够了。
追女生嘛,迂回战术才是王道。
搞定岳父岳母,还怕搞不定女儿?
想到这儿,他目光锁定桌上的酒瓶。
迅速起身,斟满一杯递过去,自己也倒了一杯。
“娄叔,我敬您。”
林良材举杯,神色严肃:“家父教导,饭桌上不懂规矩的男人,上不得台面。”
话里有话。
暗指旁边那个闷头吃饭的。
说完,仰头灌下一口。
辛辣入喉,面不改色。
娄爸微微颔首,也干了杯中酒。
放下杯子,娄爸随口问了一句:“小林,最近工作顺当吗?”
林良材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听到了升职加薪的信号。
“托您的福,我爸费心安排,我现在在厂里当监察员。”
他语速加快,生怕对方不信:“只要表现优异,就能调去科室坐办公室。
我爸还说,提拔干部的机会很大。”
说到这,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 :“对了,我爸让我改天请您全家去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这番说辞,字字珠玑,尽显背景深厚。
坐在一旁的何雨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却清晰刺耳。
“全是‘我爸说’,‘我爸认为’。”
何雨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不让你爸直接来相亲?你俩谁主事啊?”
这句话像颗炸雷。
娄晓娥掩唇轻笑,眉眼弯弯。
林良材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刚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何雨昊,眼中满是怨毒与不服。
“我在万人大厂当监察员,掌握实权。”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反问:“你呢?你又是个什么身份?”
既然你嘴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天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门第之别。
何雨昊指尖轻点鼻尖,嘴角噙着一抹笑:“日子清闲得很。
在厂里当个放电影的,没活儿就歇着,有片子就上岗,挺自在。”
这话一出,林良材眼底妒火蹭地窜起。
谁不知道放映员这饭碗金贵?
薪水高,福利厚,关键是下乡巡回时,能捞到的油水多如牛毛。
他越想越憋屈。
原以为何雨昊就是个小车间的普通技工,没成想竟是个吃香喝辣的放映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