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样是晚上三场电影,雷打不动。
短短三个夜晚,能量值暴涨三万。
再加上之前那个牛鼻环的两千。
这次下乡之行,堪称何雨昊绑定系统以来,最肥的一茬。
直到周四上午。
何雨昊和忠伯赶着牛车,踏上归途。
回程的大石乡方向,心情格外舒畅。
何雨昊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嘴角不自觉上扬。
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放映设备,还有公社硬塞给他的那些山珍野味。
起初他是推辞的。
奈何对方态度坚决,盛情难却,只好收讫。
带回去给家里尝尝鲜,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那是有钱都砸不出来的稀罕物。
赶车的忠伯,脸上也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两天跟着出差,有吃有喝还不累着。
最让他得意的是,兜里揣着的五块钱。
这可是纯利润。
他攥得紧紧的,生怕漏了风被人瞧见。
春风得意马蹄疾——虽然现在是马拖车。
忠伯忍不住放开嗓子,扯开喉咙吼了一嗓子民歌。
嗓音洪亮,穿透力极强,惊飞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麻雀。
粗犷的唱腔钻进耳朵,何雨昊起初没听清词儿。
但那股子浑厚的劲儿,倒是挺对胃口。
日头偏西时分,两人总算摸回大石乡公社。
确认自行车安然无恙,他心头大石落地。
翻身跳下牛车,正要把放映机和山货往车上归置。
简主任的脚步声便从巷口传来。
见着何雨昊忙活,简主任几步跨上前。
“小何,急着撤?”
何雨昊抬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片子放完了,准备进城。”
简主任眉头一皱,连忙摆手。
“急什么?留家里吃顿便饭再走。”
“我让婆娘做几个拿手菜,咱们喝两杯。”
何雨昊摇头推辞。
“太折腾您了,我还是赶回去吧。”
简主任脸色沉了几分。
“这都晌午了,回城也得下午。”
“班车两点后才发车,饿肚子受罪干嘛?”
话已至此,不容拒绝。
简主任伸手,直接推着自行车往院内拽。
何雨昊见状,只好顺水推舟。
“那……有劳主任了。”
“跟我还客气?”
简主任嘿嘿一笑,拉着人就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冲忠伯喊一嗓子。
“老忠,午饭就在这吃!”
“帮我看护下器材。”
忠伯咧嘴应下。
今日心情甚好,对这年轻人颇为欣赏。
看个机器,顺手的事儿。
主仆二人前脚刚进院门。
后脚,秦京茹就提着篮子出现了。
今儿她可是精心收拾过。
身上那件唯一没打补丁的上衣,显得格外亮眼。
发间系着红绳,衬得脸庞清纯动人。
篮子里装满了刚摘的山果。
这几天她在村口守着,就是盼着人影。
一见何雨昊回来,她连弟弟妹妹都没顾上送,匆匆回家取了果子就跑来寻人。
可一进院子,只有忠伯在喂牛。
何雨昊的人影不见了。
秦京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快步走到忠伯跟前,语气急切。
“忠伯,何雨昊呢?”
“他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他人去哪儿了?”
老于世故的忠伯,眼底那抹精光一闪而过。
秦京茹那点小心思,在他这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简直比白纸还干净。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手里旱烟袋往牛车辕子上轻磕了一下:“京茹,你这一脚踩空咯。”
“何雨昊早撤了,回城里去了。”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
秦京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惊愕得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怎么可能?
她心底那个念头疯狂滋长,却怎么也不敢相信何雨昊动作会这么快。
见她愣神,忠伯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刚走不久,你要是腿脚快,这会儿去车站堵着,兴许还能瞧见他的背影。”
这话一出,秦京茹脑子一热,抬腿就要往外冲。
看着她那急切的身影,忠伯心里彻底笃定:这丫头,栽了。
逗弄也得有个度,再让她跑出去,那就真错过时机了。
“站住!”
忠伯一声断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何同志根本没走,还在院里等着呢。”
秦京茹脚步骤然刹住,鞋底在地面蹭出刺耳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那张俏脸此刻涨得通红,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
气鼓鼓地瞪着忠伯,她咬牙切齿道:“老头子你耍我?”
“信不信我往你那头大黄牛的饲料里掺把巴豆,让它拉得下不了床?”
威胁的话虽狠,眼神里却全是娇嗔。
忠伯哈哈一笑,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折腾。”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嘴硬心软,纯粹是闹脾气。
等笑声歇了,忠伯收敛神色,正色道:“京茹,别怪伯伯骗你。”
“我这是在探你的底。”
“如今水落石出,你心里装着何雨昊,是不是这个理?”
被 裸地挑破。
秦京茹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
未婚闺女的心事,被长辈这般直白地点开,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觉得臊得慌。
双手慌乱地摆着,声音细若蚊蝇:“您想岔了,真的没有……”
“少来这套。”
忠伯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你那点弯弯绕绕,能瞒得过谁?”
他指了指何雨昊的方向,语重心长起来:“那小子是个好苗子。”
“年轻、机灵,又是城里的根正苗红。”
“你要是能攥住这个机会,往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缘分这东西,稍纵即逝,别到时候拍大腿后悔。”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关怀。
秦京茹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转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懂了,这是忠伯在推她一把。
“去吧。”
忠伯深吸一口旱烟,吐出的烟雾缭绕中,给出了最后指引:“简主任家请客,何雨昊在那儿呢。”
“估计酒过三巡,这时候正热闹。”
一听要去人家家里做客,秦京茹脚步又迟疑了。
那种拘谨感让她迈不开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子,里面装满了自家院子里刚摘的新鲜瓜果。
沉默片刻,她把篮子递到忠伯面前。
“我不去了。”
秦京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倔强:“你去帮他送这个。”
“这些菜都是我亲手种的。”
“你告诉他,等我安顿好了,一定去城里找他。”
忠伯接过篮子,胡子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多问,只是反问道:“为什么不敢亲自去说?”
秦京茹垂下眼帘,轻叹一声。
“我也想多留会儿,可家里那头还指望着我回去照应呢。”
她语速放缓,带着几分诚恳与无奈:“弟弟妹妹都小,何雨昊他们这顿饭吃完,天都得黑了。
劳烦您受累,替我向小何同志转达一下我的心意,成不?”
忠伯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家那位掌家的主儿,脾气火爆得很。
要是让丈母娘晓得大闺女不好好带孩子,反而在这儿磨蹭,少不得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会替你好好跟小何同志交代的。”
见对方应承下来,秦京茹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她双手捧起竹篮,递到老人面前,眉眼弯弯:“多谢忠伯帮忙。”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家的方向跑去。
在她看来,借长辈之口传话,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毕竟是个女娃家,若是太过主动,反倒显得不知轻重。
……
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忠伯嘴角噙笑,并未言语。
那份青涩的悸动,似乎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年轻岁月。
……
与此同时,简主任家中灯火通明。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旁,两人推杯换盏,酒气弥漫。
简主任的老伴在一旁哄着孩子,没怎么插话。
不得不说,这位简主任确实是个体质豪爽的酒徒。
几杯下肚,他的身子已经有些发飘,连站立都变得摇晃不定。
反观何雨昊,依旧神清气爽,眼神清明。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挑:“快一点了,我得去赶班车,再拖下去,怕是误了点。”
简主任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舌头有些打结:“小何啊,咱们聊得投机,要不就在这儿住几天?公社的条件差,住我家凑合一下呗?”
面对这份过于热情的好意,何雨昊显得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