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昊直接躺平,舒服得想叹气。
两个装着放映设备的编织袋靠在旁边,纹丝不动。
老伯吧嗒着旱烟,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驾!”
车速不快,稳稳当当。
何雨昊仰面躺着,视野开阔。
头顶是洗过似的蓝天,几只飞鸟掠过。
两旁青山叠翠,绿水蜿蜒。
林子里鸟鸣虫唱,此起彼伏。
正是春深时节,万物疯长。
只是这通往偏远公社的路,坑坑洼洼,并不好走。
牛背颠簸得厉害,这蜿蜒的山道简直是在考验车身极限。
换作骑自行车来,车架非散架不可,更别说那些精密的放映设备了。
幸好眼下坐着的是辆牛车,还算安稳。
上午七点多动身,晃悠到现在九点出头,目标那个偏僻公社的影子还没瞧见。
何雨昊坐不住了,索性直起身子。
他扭头看向驾车的老汉,开口问道:“大爷,离小于屯还有多远?”
老伯赶着牛,回过头应了一声:“叫我忠伯就行。
小兄弟别急,还得两小时呢。
那地方偏远,苦得很,比咱们大石乡难熬多了。
给那儿送电影,算是积德的好事。”
说话间,忠伯拿起旱烟斗,在车帮上磕了磕。
“没丝儿了,早知多备点。”
他嘟囔了一句。
何雨昊闻言,从兜里掏出简主任给的烟盒,递过去:“抽这个吧,忠伯。”
忠伯瞥见是带过滤嘴的软包,眼睛瞬间亮了。
嘴上推辞着:“这哪成……”
手却极诚实地接了过来,熟练地弹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老人眯起眼,满脸陶醉:“啧,好东西,真舒服。”
何雨昊憋了一上午,这会儿尿意涌上来,有些尴尬。
他喊停车子:“忠伯,麻烦停一下,我去方便下。”
“好嘞。”
忠伯勒住缰绳,牛蹄停下。
何雨昊翻身落地,走到路边一棵小树后解决生理需求。
反正对面是个男人,无需避嫌。
办完事转身回牛车时,余光扫过那头正低头啃草的大水牛。
视线定格在水牛鼻梁上。
一枚古铜色的鼻环,虽然布满岁月痕迹,但在牛呼出的热气笼罩下,竟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何雨昊心头一跳。
这玩意儿,看着像件老物件。
他在心中默念,尝试与脑海中的系统沟通。
【系统,帮我鉴定一下,这牛鼻环是古董吗?】
现在的何雨昊,早已摸透了精神交流的门道,无需出声,意念通达即可。
片刻寂静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此物乃宋时城门残件,市价虽低,但系统估值为两千能量点。”
机械音刚落,何雨昊心头便是一动。
两千点数,这买卖不亏。
他眼珠微转,计上心来,当即迈步靠近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
赶车的老汉姓忠,是个实诚人。
何雨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目光却死死盯着牛鼻子上的铁环:“忠伯,您这牛鼻子上的扣子挺特别啊,看着就有故事。”
忠伯一听乐了,搓着手嘿嘿一笑:“想稀罕这个?这可是咱家几辈人的老物件。
我在大石乡公社放牛,一直随身带着,舍不得丢。”
原以为老头子糊涂,随便忽悠两句就能白嫖。
谁曾想,人家认死理,说是祖传宝贝。
何雨昊摸了摸鼻尖,心底盘算片刻,索性不再绕弯子。
“我想买下它,忠伯您开个价?”
“买?”
忠伯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他想起昨天小孙子馋得直哭,非要吃秦家孩子的糖果,自己却囊中羞涩。
想到家里三代单传的独苗,忠伯心软了。
“行吧,看在你想给孙子买糖吃的份上,两块!”
话刚出口,忠伯又觉得亏本,赶紧改口:“一块!就一块!你要真想要,一块钱拿走!”
在他眼里,这破铜烂铁除了能套牛鼻子,一文不值。
有人肯掏钱,那是积德。
只怕要价高了,把人吓跑。
……
何雨昊闻言,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
两千点数,成本才一块钱。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晕头的买卖。
但他面上不显,故作大方地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元大钞,塞进忠伯手里。
“拿着。”
忠伯一愣,下意识推辞:“年轻人,这太多了,我找不开零钱。”
何雨昊摆摆手,笑容灿烂:“不用找了,算是请您喝杯茶。”
反正对他而言,人民币只是废纸,真正的硬通货是能量值。
忠伯握着那张温热的纸币,心里既惊喜又不安。
在这个年代,五块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高兴半个月。
面对如此阔绰的客人,老人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闪烁:“这……这也太破费了。”
何雨昊懒得听这些客套话,转身就走。
五张纸币被何雨昊指尖夹着,轻飘飘却沉甸甸地递到了忠伯掌心。
“忠伯,拿着。”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推辞的热络:“别跟我客气,这是该给您的。”
忠伯低头看着那叠钱,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这笔钱,够家里添置不少东西,甚至能给小孙子换几颗甜得腻人的奶糖。
“行……那我收下了。”
老人声音微颤,郑重地将钱贴身收好,转身跳下牛车。
水牛鼻环还挂在鼻孔上,透着股腥膻气。
忠伯动作利索地解开绳索,拎着那个黑乎乎的铜环,径直走向河边。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老人弯着腰,一遍遍搓洗着上面的污垢,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待铜环变得锃亮,忠伯捧着它走回何雨昊面前。
“小伙子,看好了,擦得干净吧?”
何雨昊没半点嫌弃之色。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破铜烂铁,分明是一座行走的能量库!
两千点能量值啊!
他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心底泛起一阵狂喜。
古朴的纹路间,仿佛藏着岁月的尘埃与沧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不懂行的以为这是废铁,只有他知道,这可是历经千年风霜的古董。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儿的忠伯,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
“哎,小子。”
他左右瞥了一眼,神色紧张:“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往外说,听见没?”
何雨昊心领神会。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麻烦大了。
他笑着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您老把心放肚子里,天知地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哪怕没人提醒,他也绝不会多嘴。
五块钱换古董,这种漏捡得太 ,必须守口如瓶。
收起宝贝,何雨昊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蹙:
“忠伯,时候不早了。”
他语速加快,透着一股紧迫感:“咱们得赶紧动身去小于屯公社。
要是赶晚了,今晚的电影就放映不了了。”
虽然两千点能量值让人心动。
但他胃口更大,想要更多的能量。
此刻分秒必争,才是正经事。
忠伯刚才得了好处,心情格外舒畅,闻言也不含糊:
“成!”
他大手一挥:“不磨蹭了,上车!”
“得嘞!”
何雨昊应了一声,灵活地攀上牛车座位。
老黄牛迈着沉稳的步伐,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声响,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大石乡辖下,小于屯公社。
地界偏得离谱,路难走得要命。
日头刚过正午十二点,何雨昊和忠叔才晃悠着挪进公社大院。
这一趟没白跑。
虽然这地方穷得叮当响,但胜在山货遍地都是。
公社那帮领导,嘴甜得很。
拉着何雨昊吃了顿便饭,临走还往他怀里塞了一堆野味干果。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今晚多放两场。
附近的老少爷们儿,太久没见着亮堂银幕了,早就眼馋得不行。
既然人家开口,何雨昊也不矫情。
满口答应下来。
对他而言,这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多播一场,能量值就多涨一截。
何乐而不为?
吃饱喝足,何雨昊在招待所躺平歇息。
睡前顺手把那个牛鼻环扔进系统兑换。
两千能量值,到手。
下午四点多,夕阳还没完全落山。
何雨昊在公社空地上支棱起放映架。
等晚饭的炊烟散去,十里八乡的村民扛着板凳,黑压压地围了过来。
三场连轴转。
时针指向夜里十一点,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这一晚的收获,让何雨昊心里乐开了花。
整整一万点能量值,稳稳入账。
次日行程照旧。
在忠叔陪同下,转战另一个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