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大吃一顿后,团队暂时解散,各自回家享受胜利的果实。
赵铁柱没有在黑瞎子沟多留,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钱和从刘国栋那里拿回来的、已经寄往老家的回执单,回到了红星林场。
当他把九十多块钱拍在自家炕桌上时,大伯赵大山和伯娘王秀芬再次被震惊了。
“铁柱,你……你这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钱?”赵大山的声音都在抖。
赵铁柱把这次组队进山打猎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虎口夺食那段,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只说是运气好,捡到了一头被老虎咬死的野猪。
即便如此,赵大山夫妇听完也是心惊肉跳。
“以后这种事,可不敢再干了!太危险了!”王秀芬后怕地说道。
“伯娘,我知道分寸。”赵铁柱笑道,“对了,大伯,我想着,咱们也发了财,该去我师父那边走动走动了。我上次托人买的东西也拿回来了,咱们备上礼,正式去拜访一下。”
“应该的!必须的!”赵大山一拍大腿,这事他早就惦记着了,“你师父那是你的大贵人,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这事你别管,我来安排!”
赵大山对这种人情世故格外看重。
第二天,他就去供销社,凭着各种票,买了两瓶好酒,两条好烟,还有一些罐头和点心。
加上赵铁柱之前托李文轩买的棉衣、皮鞋、雪花膏,礼物堆了满满一桌子。
第三天,赵铁柱便带着大伯和伯娘,坐上了林场去县城的班车,又从县城转车,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红星农场。
当孟山和孙大娘看到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时,都愣住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孙大娘嘴上埋怨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师父,师娘,这是我大伯和伯娘。”赵铁柱介绍道。
“哎呀,快进屋,快进屋!”孟山也热情地招呼着。
两家人一见面,就跟认识了多年的老亲戚一样,分外亲热。
赵大山也是个会来事的人,一口一个“老哥”,一口一个“嫂子”,把孟山夫妇哄得高高兴兴。
王秀芬则拉着孙大娘的手,聊起了家常。
当孙大娘看到赵铁柱给她买的那双翻毛皮鞋和雪花膏时,更是喜上眉梢。
“哎哟,你看看这孩子,多会心疼人。我这老婆子,都多少年没用过这稀罕玩意儿了。”
她拉着赵铁柱的手,是越看越满意。
“铁柱啊,你这孩子,真是没得说。长得高高大大,又有本事,心眼还好。”孙大娘话锋一转,又绕到了那个熟悉的话题上,“就是这个人问题,得抓紧了。你跟师娘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是喜欢城里来的那种有文化的,还是喜欢咱们本地这种能干活的?”
“咳咳!”
赵铁柱正喝水呢,被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妈,你看你,又来了。把铁柱都给吓着了。”孟国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他拄着拐杖,在司机小王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孟场长!”赵大山夫妇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叔,婶,你们坐,别客气。”孟国强笑着说道,“铁柱救了我的命,咱们就是一家人。”
中午,孙大娘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几个长辈的话题,始终围绕着赵铁柱。
从他的本事,聊到他的前途,最后又聊到了他的婚事。
“老哥,不是我说,铁柱这条件,在咱们这十里八乡,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给他介绍对象的人,怕是都要把咱家门槛给踏平了!”赵大山喝了点酒,吹嘘道。
“那是自然。”孙大娘一脸骄傲,“我已经托人问了,咱们农场有好几个姑娘,条件都相当不错。一个是场部广播站的播音员,声音可甜了。还有一个是卫生所的护士,人长得也俊。改天我安排一下,让他们见个面。”
赵铁柱坐在一旁,听得是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场面,找了个借口。
“那个……师父,师娘,你们聊,我去把院子里的柴给劈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就跟逃命似的跑出了屋子。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屋子里的几个长辈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孩子,还害羞了。”
赵铁柱跑到院子里,拿起斧头,对着木桩就是一顿猛砍。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心里的窘迫。
劈完柴,他又把水缸挑满了。
等他忙完回到屋里,长辈们的“批斗会”总算是结束了。
晚上,赵铁柱自然是被留了下来。
赵大山夫妇则被安排住进了农场的招待所。
夜里,赵铁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播音员,一会儿是小护士,搞得他心烦意乱。
他索性坐起来,拿起那本师父给他的、关于枪械保养和弹道学的破旧小册子,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