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战利品,赵铁柱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五张狼皮,一张火狐狸皮,两张狍子皮。还有上百斤最精华的狍子肉和狼腿肉。
这些东西加起来,重量超过了两百斤。
以他的神力背是能背得动。但要想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在崎岖复杂的山路里走上几十里,还要时刻提防野兽的袭击,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来只能分批运了。
赵铁柱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先把价值最高的皮毛和一小部分肉先运下山。剩下的肉他准备在这里找个地方做一个临时的地窖,先把肉藏起来,等下次再来取。
说干就干。
他找了一个背阴的陡坡。用工兵铲三下五除二就挖出了一个一米多深的雪洞。
然后他砍来一些粗大的树枝铺在雪洞底部,隔绝湿气。再将大部分的狍子肉和狼肉都放了进去。
最后用雪把洞口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又在上面做了一些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所有的皮毛和剩下的几十斤肉打成一个巨大的包裹,背在了身上。
嘿,还真沉!
赵铁柱掂了掂背上的分量。估摸着也有一百斤出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必须抓紧时间下山。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沉重的行囊,踏上了返程的路。
然而,他刚走出山谷没多久,天气就毫无征兆地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
西北方向,大片的乌云像是打翻的墨汁,迅速地蔓延过来。
紧接着狂风大作。
山林里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赵铁柱心里一沉。
要下大雪了!
他加快了脚步。想在暴风雪彻底下来之前,尽量多走一段路。
但山路本就难走。他又背着上百斤的重物,根本快不起来。
没过多久,豆大的雪花就夹杂在狂风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一开始还只是雪籽。
但很快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风越刮越猛。
雪越下越大。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了不足十米。
赵铁柱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他迎着风雪艰难地跋涉着。
雪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脚踝,然后是小腿。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身上的棉袄很快就被风雪打湿。刺骨的寒意开始往骨头缝里钻。
背上的行囊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娘的,这鬼天气!
赵铁柱咬着牙,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
在这样的暴风雪里赶路,体力消耗得太快。而且一旦迷失了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立刻找个地方躲避风雪,熬过这一夜。
他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合适的庇护所。
但周围除了白茫茫的雪和被风吹得狂舞的树木,什么都看不到。
他之前用来辨认方向的山峰和怪石,全都被风雪遮蔽了。
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他记忆中林场的方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试图找到一个山洞,或者一块能挡风的巨石。
但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
而此时,他的体力已经开始严重透支。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的脚下突然一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一个陡坡就滚了下去。
砰!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背上的行囊也被甩到了一边。
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滚到了一个山坳的底部。
这里的风比山坡上小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树木和厚厚的积雪。
他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掏出怀里的指南针。但指南针的指针却在疯狂地转动,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山里的磁场被暴风雪干扰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迷路了。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在这样一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风雪里,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赵铁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这一次没有帮手,没有退路。
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他甩出去的行囊。
那些价值不菲的皮毛和猎物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行囊边,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要把大部分的猎物都舍弃掉。
他只留下了那张最值钱的火狐狸皮和几斤狼肉作为食物。
然后他开始利用自己所有的生存知识,为自己建造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他选择了一棵最粗大的松树。在它的背风面用工兵铲疯狂地挖掘起来。
他要在雪地里为自己挖出一个能容身的雪洞。
只有这样,他才能抵御这刺骨的寒风,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他的双手很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他现在是在和死神赛跑。
挖慢一点,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