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跃跟王嘉树说要去一趟女生宿舍。
王嘉树嘴巴张成了圆形，跃哥，你疯了？周姐在那儿守着，你去了就是送死。
周姐是谁？
女生宿舍的宿管，周慧芬。
王嘉树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跃哥，那个女人你惹不起，上学期有个高三的男生翻窗户进女生宿舍被她逮住，拿拖把追着打了三层楼，最后那个男生是从一楼窗户跳出去跑的。
那么凶？
何止是凶，学校里背后都叫她母夜叉。
王嘉树竖起大拇指，她老公两年前跟别的女人跑了，就剩她一个人住在宿舍楼一楼值班室，脾气比炮仗还暴，上到校长下到学生没有她不敢骂的。
沈跃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害怕？
我是想让你活着回来。
放心吧。
沈跃走出教室，穿过操场拐进东边的小路，女生宿舍楼在校园最东北角，一栋四层的旧楼，门口种了两排梧桐树。
他刚走到楼门口，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就炸了过来。
站住，哪个班的。
沈跃抬头一看，一楼值班室的窗户大敞着，一个短发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周慧芬三十五岁，脸盘子方正，皮肤白净，眉眼其实长得挺周正的，就是常年板着脸让人不敢多看。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领口开得不算大但撑得满满当当，腰身粗细适中，屁股把凳子坐得满满的。
沈跃多看了两眼。
高一五班，沈跃。
男生禁止靠近女生宿舍，你不知道吗。
周慧芬从窗户前站起来，拎着蒲扇走到门口，从上到下打量了沈跃一遍。
沈跃笑着喊了一声，慧芬姐。
周慧芬的眉头跳了一下，蒲扇在手里转了半圈。
谁是你慧芬姐，叫周老师。
周老师太生分了，你看着最多二十八九，叫老师多显老。
周慧芬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的杀气淡了几分。
少给我灌迷魂汤，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钱倩倩，我同班同学，她刚来学校生活还不习惯，我过来看看她。
钱倩倩？钱书记家的闺女？
周慧芬上下打量他，你跟钱书记家什么关系？
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周慧芬犹豫了一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叫。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沈跃一眼，不许进来，不许往楼上看，听见没有。
听见了慧芬姐。
叫周老师。
周老师。
周慧芬哼了一声上了楼，两分钟后带着钱倩倩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钱倩倩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沈跃站在门口，步子明显慢了一拍。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住得怎么样，吃得惯不惯。
用不着你操心。
钱倩倩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我住得好好的，不需要你来嘘寒问暖。
你妈让我来的。
钱倩倩的眼皮掀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以后她让你来你也别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就走。
沈跃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倩倩你就嘴硬吧。
钱倩倩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一下。
沈跃看见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忍住了，最终头也不回地走上了二楼。
周慧芬靠在门框上，手里的蒲扇摇了两下。
得了，被人轰走了吧。
慧芬姐，她从小就这脾气，冷起来能把人冻死。
你都叫我好几回了我也没纠正你，算了。
周慧芬拿蒲扇指了指他，行了你走吧，以后别动不动就往女生宿舍跑，叫别人看见影响不好。
沈跃往后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慧芬姐，你一个人住值班室辛苦了，改天我给你带点水果过来。
周慧芬的蒲扇停了一下。
谁要你的水果，赶紧走。
嘴上赶人，目光却跟着沈跃的背影多走了好几步。
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嘴倒是甜。
说完自己啪的一下用蒲扇拍了脸一下，转身回了值班室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