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灶房里的灯就亮了,冯秀兰在里面忙活,铁锅铲子碰得叮当响。
沈跃穿着背心短裤从东屋出来,打了个哈欠,走到院子里的压水井边洗脸。
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林诗诗走出来。
一件极薄的真丝睡裙,浅藕粉色,吊带的,长度刚过膝盖,领口大得快要滑到肩头。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穿堂风灌进院子里,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该有的轮廓全有了,胸前两点微微凸起,颜色透过布料隐隐约约。
沈跃拧水龙头的手停了,满脸的水来不及擦,眼珠子定在那儿动不了。
啪。
冯秀兰的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没见过女人啊。
婶儿我没看,水迷眼了。
水迷你个头。
冯秀兰回头冲林诗诗喊。
诗诗闺女,你进屋换件衣裳再出来,这小子眼睛不干净。
林诗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脸微微一红,笑着转身回了西屋。
知道了婶儿,我马上换。
过了几分钟她再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马尾,清清爽爽的样子。
三个人吃了早饭,冯秀兰在前头拉着板车,沈跃在后头推着,车上码了满满三十个黄澄澄的甜瓜,拿稻草和破布垫着防磕碰。
林诗诗走在板车旁边,帮忙扶着摞得最高的那一层。
从柳河村到县城走大路要一个半钟头,三个人天不亮就出发,到县城南门早市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冒头。
早市上已经支起了不少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跃挑了一个路口拐角的好位置,把板车停稳,甜瓜一个一个摆在地上的塑料布上。
冯秀兰蹲在摊子后面,不好意思开口吆喝。
林诗诗二话不说站到了摊子前头,两手叉腰,清亮的嗓子一亮出来。
新鲜甜瓜嘞,早熟头茬瓜,又甜又脆水分足,不甜不要钱嘞。
她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声音甜脆好听,加上一张在县城都难得一见的漂亮脸蛋和修长身材,路过的男人全都不自觉地往这边瞅。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眼睛在林诗诗身上扫了两遍才低头看瓜。
这瓜怎么卖?
五块钱一个,您挑。
能便宜点不?
林诗诗笑了一下,弯腰拿起一个甜瓜递到他手里,手指无意间碰了碰他的手心。
大哥您尝尝,要是不甜我白送给您。
那男人接过瓜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掏出十块钱买了两个,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跃蹲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
姐,你是卖瓜还是卖笑啊。
林诗诗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你管我用什么办法,卖出去就行。
一个钟头不到,三十个甜瓜卖掉了二十四个,一百二十块钱,冯秀兰数了三遍都不敢信。
一个早上一百二十块,我卖鸡蛋得卖大半年。
婶儿你看,我说甜瓜赚钱吧。
沈跃正得意着,视线里忽然多了几个人。
一个剃着平头的小伙子,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后面跟着两个歪戴帽子的半大小子,三个人径直朝摊子走过来。
平头的眼珠子在林诗诗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歪着。
美女,一个人卖瓜啊?
林诗诗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淡了下来。
不是一个人,买瓜吗?
买瓜是假,想请你吃个饭是真。
平头伸手就要去搭林诗诗的肩膀。
沈跃从摊子后面站起来,一把攥住平头的手腕往外一推,平头连退了三步,踉跄着差点坐地上。
干什么你?
平头站稳了,脸色阴下来。
我家姐姐,你搭什么手。
沈跃站在林诗诗前面,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肩膀撑得很宽。
平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个子不矮但年纪不大,嘴角撇了一下。
小屁孩充什么大尾巴狼。
他话音没落,沈跃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拳头又快又狠,平头的脑袋往后一仰,鼻血当场就下来了,红色的血顺着嘴角淌进金链子的缝隙里。
后面两个跟班吓了一跳,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住了,看沈跃的眼神不太对,浑身的肌肉在背心底下绷着,那股子气势不像一个普通农村少年。
你他妈等着。
平头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瞪了沈跃一眼,转身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林诗诗站在他身后,心脏砰砰跳得飞快,看着沈跃的后背,宽阔结实,汗水把背心浸湿了贴在皮肤上,肩胛骨的线条一起一伏。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谢谢你。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后背上,带着一点点颤抖。
沈跃感觉到身后贴过来的柔软和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那种触感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站着没动,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攥了又松开。
姐,没事了,那种小混混不敢回来的。
林诗诗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还挂着紧张过后的红晕。
冯秀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弯腰把剩下的六个瓜重新摆好。
行了行了,赶紧卖完回家。
剩下的瓜很快卖完了,一共一百五十块钱,冯秀兰用手帕把钱包好,贴身塞进内衣里。
回家的路上,林诗诗走在沈跃旁边,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谁都没有刻意躲开。
沈跃,你也考上了县一中是吗?
姐你怎么知道的?
婶儿跟我说的,说你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的。
林诗诗偏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那开学以后我们就在同一个县城了,你上学我驻村,说不定周末还能碰面。
那敢情好,到时候姐姐请我吃饭。
你怎么不请我?
我穷啊姐。
今天卖瓜赚了一百五还说穷。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冯秀兰在前头拉着空板车,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毒得吓人。
冯秀兰把钱数了又数,让沈跃下午去给何玉兰家送几个甜瓜,感谢人家给他在村委找了活干。
你先洗个澡换身衣裳,别脏兮兮地去人家家里。
知道了婶儿。
沈跃去灶房烧水洗澡,等他擦着头发从灶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光景让他脚步一顿。
林诗诗躺在院子里的竹凉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白色短裙因为仰躺的姿势往上滑了不少,大段雪白的大腿暴露在阳光底下,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
裙摆堆在腰际附近,两条腿微微分开,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发光,一条粉色蕾丝底裤的边缘从裙下露出来,蕾丝的花纹精致细腻,紧紧贴合着那道优美的弧线。
沈跃站在灶房门口,湿毛巾搭在肩上,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
他的视线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的线条往上爬,经过膝窝里一颗小小的痣,爬过大腿的弧度,停在那片粉色蕾丝上面。
蕾丝是镂空的。
透过花纹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深色的阴影和因为出汗而微微泛潮的布料。
百合花的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在正午的热浪里散开来,浓郁得几乎能尝到。
沈跃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
他扭头朝菜地方向看了一眼,冯秀兰戴着草帽蹲在黄瓜架子底下摘黄瓜,离这儿少说有五十米,视线被院墙和枣树完全挡住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竹凉床吱呀轻响了一声,他的影子落在林诗诗的腿上。
他蹲下来,视线和她的大腿几乎平齐,这个角度看得更加清晰,蕾丝底裤的松紧带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被勒住的那一小截皮肤微微凸起。
呼吸声变得很重,像是在跑完八百米之后。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她的膝盖只有两寸的距离,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散发出来的温度。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林诗诗大腿根内侧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个收紧的动作很细微,像是被什么惊扰了,又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
沈跃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瞳孔缩了一下。
她醒了?
他盯着林诗诗的脸看,她的眼睛闭着,睫毛纹丝不动,呼吸均匀而平稳,跟熟睡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刚才那下肌肉的收紧,绝对不是做梦能做出来的。
如果她醒了,为什么不睁眼?
为什么不推开他?
为什么不尖叫?
沈跃蹲在凉床旁边,脑子里飞速转着,心跳声在自己耳朵里砸得咚咚响。
林诗诗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又像是在咽口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搭在小腹上的手掌挪了一下位置,把裙摆往下拽了不到一寸,然后又松开了。
那个动作像是拽,又像是在做给谁看。
沈跃盯着她那只手看了三秒钟,看到她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院子外面传来冯秀兰的声音。
小跃,你洗完澡了没有,过来帮我搬黄瓜。
沈跃像触电一样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扯过肩上的湿毛巾擦了把脸。
来了婶儿。
他转身往院门外走,走出三步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凉床。
林诗诗翻了个身,侧过去面朝院墙,裙摆随着动作滑回到膝盖附近。
她的后背微微起伏着,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沈跃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来。
她是醒着的。
她知道他在看。
她没有叫也没有推。
她只是把裙摆拽了那么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沈跃擦了擦手心的汗,大步朝菜地走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干姐姐,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