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骑士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他刚从管道口冒出来，四柄圣堂长戟已经同时转向了他，四道天蓝色的目镜锁定了这个从地板下面钻出来的暗铜色身影。
灰骑士队长甚至没有喊话——灰骑士不向混沌的存在发出警告，这是他们的作战风格，干净利落，从不废话。
在陆辞的双脚刚踩上环形走道的瞬间，四道蓝白色的灵能闪电已经从戟尖同时激发。
四道一起奔涌而来。
陆辞在冲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判断——这四道闪电避不开。
灰骑士的灵能攻击不是帝国卫兵那种靠数量弥补精度的激光步枪，每一道闪电都由灵能者的意志引导，能在半空中拐弯，能在飞行途中加速，能锁死目标的移动轨迹。
躲是躲不开的。
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躲。
他只是在四道闪电即将同时命中的零点几秒前，把胸口正对着闪电袭来的方向，把精金核心暴露在那四道足以融毁坦克的灵能攻击之下。
四道蓝白色的雷霆同时轰在了他的胸甲上。
那一瞬间整个核心区的冷光都被淹没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精金核心中炸开，那与其说是反射或抵御——不如说是从核心深处涌出来的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膜沿着他全身的暗铜色装甲蔓延，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道流转着无数细密铭文的能量屏障。
四道灵能闪电与那道屏障碰撞、撕裂、湮灭，两种能量的互相吞噬在核心区里制造出了一声既无声又震耳欲聋的共鸣——耳朵听不见，那是一种直接在大脑皮层里炸开的能量冲击。
环形走道上所有未固定的物体全被冲击波掀飞，堆芯的能量护盾被余波扫过，表面炸起了一片密集的蓝色电弧。
胸甲正面的外层装甲板炸开了十几道裂纹，精金核心的温度从稳定值飙到了警戒线的百分之九十一。
左肩的伺服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卡死了，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灼热的灵能残余在他的盔甲表面流窜，将周围的空气电离成淡蓝色的等离子态雾气，裹在他身上像一层还在燃烧的薄纱。
但陆辞没有停。在四道灵能闪电的冲击力还在试图把他往后推的时候，他已经稳住重心，继续往前冲。
两米三的躯体从等离子雾气中撞出来，暗铜色的盔甲上还在流窜着灵能残余的蓝色电弧。
右手里的链锯剑已经启动了，锯齿上的精金涂层在高速旋转中甩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他冲的方向偏离了灰骑士队长，向着四个人里站位最靠右的那个疾奔——离堆芯最近的位置，是安放炸弹的最佳切入点，也是四人阵型中最薄弱的一环。
那个灰骑士的反应极快。在陆辞冲到他面前的同时，圣堂长戟已经横削过来，戟刃上燃烧着蓝白色的净化火焰。
灰骑士的戟法精准到每一寸轨迹都经过上千次的灵能预演——这一戟的角度封死了正面突入的所有路线，任何一个混沌星际战士都只能后退或者格挡。
陆辞选择了两样都不做。他用右肩硬接了那一戟。
戟刃劈开了右肩的外层装甲板，撕裂了基础层的陶钢表面，在肌肉纤维上切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净化火焰沿着伤口边缘烧进去，那种疼痛不比赫拉塔斯的坩埚轻——灵能火焰直接灼烧神经末梢，皮肤没有知觉，灵魂疼痛难忍。
但陆辞的神经末梢已经在三层精金浇筑中被降敏了百分之十五，能扛住二十四刀切口和八口坩埚的人，扛得住这一下。
他在戟刃嵌进肩膀的同一瞬间，左拳已经从下方砸向了灰骑士的胸甲。
左臂的伺服系统虽然卡死了，但他还有肩膀，还有腰，还有整个身体的重量——他将左臂当成一根撞锤，把整个躯干的动能全部灌进了这一拳。
覆盖着暗铜色金属的拳头与银灰色的陶钢胸甲碰撞，发出的声音像两口巨钟对撞。
那个灰骑士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足够了。
陆辞趁对方重心后移的间隙从戟刃的封锁中挤了过去，肩胛骨擦着戟杆滑过，带出一串火星。
他整个人已经切进了四人阵型的内部——就站在堆芯正下方，距离安放炸弹的最佳位置不到五米。
但他的背后也暴露给了另外三个灰骑士。
灰骑士队长的灵能闪电比另外两人的戟刃更快。
一道比之前四道更粗更亮的蓝白色雷霆从陆辞背后轰过来，精准地瞄准了他左肩的装甲裂缝——那个已经被第一波闪电和刚才那一戟连续命中两次的位置。
灰骑士的战术素养不是吹出来的，他们在战斗中的目标优先级和弱点捕捉能力是刻在基因种子里的本能。
这道闪电如果命中装甲裂缝，精金核心的温度会瞬间突破警戒线，核心可能开裂，胸甲可能从内部炸开，结果只有一个——死。
陆辞没有回头。他只是把左手里的灵能干扰弹往身后一砸。
金属球在合金地板上炸开，没有任何火光，没有任何冲击波，只有一片像热浪一样翻滚的无形波纹。
那片波纹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直径十米的范围。
灵能闪电在接触到波纹边缘的瞬间失去了引导——灰骑士队长的灵能意志被静默区切断，那道本来精准锁定陆辞左肩裂缝的闪电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肩甲边缘轰在了堆芯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剧烈闪烁了几下，整个堆芯都发出了低沉的震颤。
灵能静默区只有三秒。三秒够他做三件事。
第一，冲到堆芯护盾的正下方。
第二，抬起热熔炸弹发射器，把第一枚弹头打在六边形护盾的接缝处——赫拉塔斯在结构图上用红圈标出的最佳安放点。
第三，在弹头吸附成功的瞬间，转身朝排放管的方向全力冲刺。
当他冲进排放管的时候，三秒刚好到了。
四名灰骑士从灵能静默中恢复，四柄圣堂长戟同时刺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慢了一拍。
陆辞已经在管道里爬出了十几米，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至少两个灰骑士追进了管道。
他在管道的第一个转弯处回身贴了一块破墙炸药，三秒延迟后爆炸，将转弯处上方的天花板炸塌，数吨重的金属碎块将管道出口彻底封死。
他继续往前爬。左肩的伤口还在冒着细密的蓝烟，灵能火焰的残余还在神经末梢上跳动，每一次左臂碰到管道内壁都像被烧红的烙铁按了一下。
头盔里的战术界面显示精金核心温度正在从警戒线缓慢回落，那个小铁盒里的稳定剂还塞在腰间的破布口袋里——还没到用的时候，温度还能撑。
从排放管出口滚出来的时候，军官指挥层的下层甲板依然是空的。增援兵力还没赶到这里，或者已经被平台上其他地方的混乱牵制住了。
陆辞给自己争取了三分钟的窗口——三分钟足够他穿过两个货箱堆、一条维修通道、一扇标着“舰载机起降甲板”的合金大门，以及门后那个未知的东西。
起降甲板的门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