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学兵脸色唰地白了。
这门要是开了,迎面撞上,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无声地折返,贴着墙滑回卧室。
卧室里,江薇正跟衣服较劲。文胸还没来得及套上,上衣只抻到肩膀,肚子以下全敞着,就穿着那条藕粉色短裤,两条腿白晃晃地戳在那儿。
她一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董学兵,脸都吓裂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婆婆!已经进来了!董学兵嗓子压到最低。
江薇整个人石化了。
门外传来换拖鞋的声响,紧跟着一道女人的声音,好听,但不老:薇薇?还没醒呢?
藏起来,快!江薇光着脚蹦下床,一把推他。
董学兵扫了一圈。藏哪?床底下?那是抓奸的标准操作。窗户?这是十六楼。
他跟江薇的目光同时落在卫生间门上。
两人二话不说,一块儿钻了进去。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呼......
江薇靠着洗手台,胸口起伏得厉害。卫生间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个人挤在一块儿,连转个身都费劲。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映出两个紧贴的身影,看着暧昧得要命。
她一米六出头,董学兵一米七八,这会儿面对面站着,身高差格外明显。她抬头看他的时候,脖子往后仰,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董学兵心跳快得不行。一半是刺激,一半是他不小心瞟了一眼。江薇刚套上的那件宽大t恤领口歪到了一边,从他的角度,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
没穿内衣。
外头脚步声过来了,停在主卧门口。
薇薇,你在里面吗?
董学兵背贴冰凉的墙砖,憋住气。他伸手够到花洒,拧开。水声哗地灌满了卫生间。
江薇秒懂,吸了口气,扯着嗓子喊:妈!我在呢,昨晚喝多了,刚起来洗澡!
哦,洗澡啊。门外的声音顿了顿,我过来拿个东西,顺便带了早饭,你洗完了咱俩一块吃?
一块吃早饭?
董学兵和江薇对视一眼。
江薇的眼神写满了四个字:这完蛋了。
长阳区就巴掌大的地方,这要是被人堵在屋里当成奸夫,消息半天就能传遍全城。他要是真干了什么也就认了,什么都没干就背这口锅,那比窦娥还冤。
董学兵凑到江薇耳边。她本能往后缩了缩,但马上反应过来他要说话,红着脸没动。
想辙让她先走。他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江薇点头,冲着门外喊:妈,您把饭放桌上就行,我得洗好半天呢,您别等了,怪耽误事的。
不忙不忙,今天没事,正好陪你说说话。外头那位铁了心不走。
接下来十五分钟,董学兵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水汽把卫生间蒸成了桑拿房,江薇为了演得像,花洒一直没关。她本来喝酒喝得脸就白,这会儿被热气一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额头上全是细汗,碎头发贴在脖子上。浴巾她扯过来裹了一半,但裹不住多少,大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
董学兵把脸扭向一边,数墙砖。一排七块,两排十四块,三排......数到第四排他数不下去了。
说熟吧,高中坐前后桌,他暗恋过她,偷偷在她笔袋里塞过纸条,虽然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是谁塞的。说不熟吧,大学毕业后再没联系过,她连朋友圈都不发,点赞之交都算不上。
偏偏搞出这种事。
终于,客厅那边传来接电话的声音。听不清说啥,但很快,脚步声又回了主卧。
薇薇,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得赶过去,饭你自己吃啊。
董学兵和江薇差点没跳起来。
好的妈,您慢走。
脚步声远了。防盗门咔嗒一声合上。
两个人同时瘫了口气。
江薇转过头来,脸还是红的,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少妇味儿冲得人发晕。她不敢看董学兵的眼睛,低着头把浴巾拢了拢。
我先出去看看。她说。
董学兵点头。
半分钟后,江薇回来:走了,我从猫眼看着她进了电梯。你现在能走了。
董学兵走到大门前,趴猫眼上看了看,走廊没人。拉开门。
我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薇。她站在玄关,抱着胳膊,光着脚踩在瓷砖上,脚趾蜷着,像是有点冷,也像是有点慌。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董学兵出门,带上门。走到电梯口,按键。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回老家挂个职,第一天就喝断片了,睡人女同学家里,啥便宜没占着,差点背个奸夫的名头。他董学兵活了二十八年,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
等电梯的时候,他打量了一下这栋楼。两梯四户,公共区域装修中等偏上,大理石地面打了蜡,反着光。江薇那套看着一百来平,三室一厅的格局。
不是说嫁了个搞房地产的?怎么住这档次?他印象里搞地产的都住独栋别墅,最次也得是大平层。
电梯到了。
门刚开,里头走出来一个女人。
董学兵眼睛一顿。
这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藏青色西装裙,裁剪很讲究,里面是件奶白色真丝衬衣,身段凹凸有致。脚踩裸色细跟,小腿线条紧实匀称。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劲头。
不是那种打扮出来的精致,是骨子里带的。
她出了电梯,看见董学兵,微微点了下头,嘴角一弯,笑得客气又疏离。
高跟鞋踩着地面,哒哒哒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董学兵被那个笑晃了一下,不自觉地回头看她。那股子从容劲儿不像一般小区里的家庭妇女,倒像是在什么大公司管事的人。
然后他看见那个女人停在了江薇家门口。掏出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
董学兵脑子嗡了一下。
她......就是江薇的婆婆吗?看着也才三十出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