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利沉吟片刻,并未立刻附和:
“话虽如此,但未必全对。”
“单凭这点,证据不足。”
“也许人家知足常乐,嫌高处不胜寒,只想安稳度日。”
毕竟官越大,担子越重。
006满脸不解,咋舌道:
“天下哪有不想当官的?脑子进水了?”
李胜利指向档案,逐条剖析:
“瞧仔细了,他极少外出,下班准时回家抱娃。”
“社交活动几乎为零。”
“抗战五年后去前线,回来媳妇才怀上;建国初又奔赴战场,孩子还没怎么陪,接着又被派去打鹰酱。”
“这二十年,他在家里待着的日子屈指可数。”
老兵眼里,亲情重于泰山。
为何?
昔日无数次预演过与骨肉诀别,如今竟能死里逃生,再续天伦,这种失而复得的圆满,世间再无更甚之福。
007闻言,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论看透人心,还得看001。
这份通透,我们认。”
“我也倾向于排除嫌疑。”
“抗战斗争那么漫长,连 都闯过的人,怎会畏惧几个潜伏的特务?”
“你观察问题的切入点,总是独树一帜。”
李胜利却微微摇头。
“谬矣。
贪生怕死者未必是奸细,视死如归者亦可能是伪君子。”
“剖析对象时,最忌贴标签。”
“一旦形成思维定势,便踏入逻辑陷阱。”
“举个例子,王大奎不争晋升,旁人便疑他藏奸,毕竟世人皆爱权位。”
“可事实或许就是,他本无此意。”
“再者,你惊艳于一人的容貌,便以为天下人皆会倾慕,殊不知他人眼中,那不过是寻常风景。”
007重重颔首,神色肃然。
“001所言极是。”
六个时辰匆匆流逝。
李胜利施展浑身解数,结合前世顶尖的刑侦逻辑,层层剥茧,终锁定五名真凶。
紧接着,神级审讯手段发动。
铁证如山,供词落地。
这些俘虏口中吐露的情报,直指敌方核心命脉。
局势瞬间逆转,我方大获全胜。
作为指挥官,李胜利赢得了全场目光的聚焦与敬重。
007满眼钦佩,忍不住赞叹。
“高明!众人皆误判,唯独你拨云见日。”
“险些错杀王大奎,多亏001力挽狂澜。”
“今日这番经历,让我窥见了未曾涉足的境界。”
李胜利嘴角微扬,笑意温和。
“言重了,007。
你本就是特训班的锋刃,期待日后重逢, 大事。”
结业典礼前夕。
刘大帅再次登台,向全体学员训话:
“你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每一块肌肉都刻着服从与杀戮的本能。”
“但记住,这里只是磨刀石,真正的杀场在更远的地方。”
“如今这把刀已经开锋,出了这扇大门,便要见血封喉。”
“用它斩奸佞,护山河,保百姓安宁!”
“现在,颁发优秀学员勋章。”
“001号,代号即宿命,永远冲在最前面,果然没让人失望。”
“特授学习尖兵勋章一枚。”
“愿你在未来的硝烟中,用这把利刃肃清隐患,扞卫家国尊严!”
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额非他莫属。
紧接着,刘大帅依次为其余九名佼佼者佩戴奖章。
随后是毕业证书。
红头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印章,还有那位大佬亲笔签下的名字。
这张纸,就是日后晋升的敲门砖,也是进入核心圈层的通行证。
散场之际。
刘大帅单独拦住了李胜利。
眼神深邃:“你是我带过最完美的一期学员。”
“你的档案级别,从今往后上调至特级保密。”
“甚至可能触及绝密层级。”
“我对你寄予厚望,期待你名垂青史,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
“虽说是和平时期,但暗流涌动,需要你这把尖刀去破局。”
“回四九城后,上面会有具体部署。”
“盼望着有一天,你能以更高姿态重返军校,让我看看脱胎换骨的你。”
李胜利挺直腰板,标准敬礼:
“谢首长栽培,定不辱使命!”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
李胜利驻足回望。
头顶那块巨大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转身,上车。
直奔京城而去。
四九城的阴影笼罩下来,李胜利没做停留,脚步沉稳地跨进了公安部的大门。
第三分局局长武刚早已等候多时。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尤其是坐镇首都的副局,那份厚重与威严,普通人根本压不住。
武刚脸上挂着笑意,目光如炬:“胜利啊,听说你出去进修,本事见长。”
“这两年没白练,骨头更硬了,肉也紧实了不少。”
“如今归来,心里头可有啥新的念头?”
李胜利站得笔直,声若洪钟:
“时刻准备着奔赴战场!”
“组织指哪,我就打哪!”
啪的一声。
武刚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满眼赞赏:
“好!这股精气神才对路!”
“你回来的时机刚刚好。
现在正式通知你,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一职,由你来扛。”
“不过别多想,这只是个过渡。”
“往后还有更硬的骨头让你啃,更重要的担子等你挑。”
“眼下刚落地,不宜动静太大。”
“若是调任过急,难免引起旁人猜忌,平添麻烦。”
李胜利嘴角微扬,干脆利落:
“清楚!”
“坚决执行命令。”
至于牛建军和王德发那两个老搭档的去向,他一个字都没敢问。
两年的部队洗礼让他明白了一个死理:不该知道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只需听令行事,其余免谈。
武刚神色一正,语气沉了几分:
“如今红星厂正处于研发突破的节骨眼上,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两年咱们钢铁战线成绩斐然,但也引来了不少暗处的豺狼。”
“防间反特,必须滴水不漏。”
“保卫科就是那道防线,责任重于泰山。”
李胜利点头致意,声音铿锵:
“是,首长!”
武刚身体前倾,压低嗓音叮嘱:
“往后私下里,你直接向我汇报。”
“表面上,保卫处处长依然是你的顶头上司。”
“这一明一暗,你要拿捏分寸。”
“遵命。”
李胜利立正敬礼,干脆利落。
武刚又补了几句叮咛,语重心长。
李胜利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周六的尾巴,正好连着周日。
难得的休息日,得好好松泛松泛。
等回到家属院时,夜色已经浓重。
前院的三大爷瞧见李胜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哟!这是谁家的大功臣回来了?”
“想死个人咯!”
李胜利眉头微挑,随口问:“出啥岔子了?”
三大爷乐得合不拢嘴:“瞎操心啥,纯粹是念叨你。”
李胜利撇撇嘴,一脸嫌弃:“老不正经的,大老爷们整这词儿。”
三大爷嘿嘿一笑,摊牌了:“馋你那口野味儿了太久没开荤,心里发痒。”
李胜利心头一松,顺势问道:“家里都挺好吧?”
“好着呢!”
三大爷比划着:“刚才我捎了两条草鱼过去。”
“首长常来串门,卫平、卫国那俩小子也热闹。”
“还有全无和你闺女,都在。”
“那个叫林淑敏的小姑娘也凑在一块儿。”
“老太太身边围了一圈人,你能不放一百个心?”
李胜利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冲三大爷拱手:“谢了兄弟照顾。
下次打到大的,专门请你喝两盅。”
三大爷摆手:“别画饼,趁热乎,我再拿几条鱼去,咱现在就喝。”
李胜利婉拒:“两条够塞牙缝了,鱼吃多了腻人。”
“我得出去溜达一圈,买块鲜肉回来。”
“今晚必须整顿好的。”
三大爷点头:“成,听你的。”
临走前,李胜利往母亲那儿塞了五百块钱。
顺便把随身空间里囤积的野兽全部清空。
有了这笔钱和物资,以后的日子绝对宽裕。
念及众人的关照,李胜利眼底泛起暖意。
穿过回廊,进了后院。
伍彩华正从屋里端出一条大鱼。
看她架势,显然是准备动刀处理食材。
鱼尾拍打在青砖上,溅起一片腥气。
伍彩华手一抖,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拿稳。
“妈!”
这声喊叫穿透力极强,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亲昵。
她愣在原地,半晌没动弹。
直到那股熟悉的少年气息逼近,她才猛地回过神,丢下手中滑腻腻的鲫鱼,张开双臂就把人死死箍住。
胳膊勒得生疼,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声音闷在儿子胸口,带着颤音。
李胜利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他反手拍了拍母亲的背脊,语气沉重:“妈,这段时间,您遭罪了。”
伍彩华松开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儿子脸颊上的胡茬。
“说什么傻话。”
她强撑着笑意,目光却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倒是你,看着清减了不少。”
李胜利苦笑一声,没接这个茬。
哪个当娘的不见儿子,不觉得对方瘦了呢?
这是套路,也是真情。
伍彩华也不戳破,转身指着盆里还在蹦跶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