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荷枪实弹的哨兵,像两尊门神似的杵在铁门前。
隔壁那几栋大院子,安保级别也没落下,全副武装的警卫把守着进出通道。
李胜利站在路边,脑子有点发懵。
这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排场搞这么大?
林淑敏倒是客气,客套地邀他进屋喝杯茶。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进去坐?
李胜利转身就溜了。
刚到家门口,卫平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
卫平脸上挂着笑,语气挺轻松:“首长有令,请您过去吃顿便饭。”
李胜利脚步一顿。
这就请吃饭了?
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他没敢多琢磨,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去晚了不礼貌。
进门跟老妈打了声招呼,脚底抹油,蹬上自行车就往师父家冲。
日头偏西,天边泛着红晕。
车轮飞转,很快就进了师父所在的大院。
还没等站稳脚跟,师父那张笑脸就凑了过来。
“这一整天跑哪去了?”
李胜利老实交代:“没去哪儿,就去王府井溜达了一圈。”
师父眯着眼,似笑非笑地问:“你跟林丫头进展如何了?”
“能有啥进展?”
李胜利挠挠头,“就是逛街买东西呗。”
“对了,她送了我张自行车票,我就顺手把车提回来了。”
师父听完,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小子命真好,林淑敏这是铁了心要跟你处对象啊。”
“这事儿要是没有老首长点头,你连边都摸不着。”
“全是老头子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干嘛直接让人把淑敏送到我这儿,转头就把司 发走?”
“摆明了就是要给你们俩创造独处空间嘛。”
李胜利嘿嘿一笑,没接茬。
师父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桃花运,真是挡都挡不住。”
李胜利赶紧摆手解释:“这哪是桃花运,分明是师母用心良苦。”
“师母对我太好了,我都记在心里呢。”
师父脸色一沉,佯装生气:“光记得师母的好是吧?那我这个当师父的,就不配拥有姓名了?”
李胜利没藏着掖着,直接表态:“师父待我不薄,这份情我记着。”
耿标盯着他,抛出一个关键问题:“心里有谱了?往后怎么打算?”
“我要考大学。”
李胜利语气笃定,斩钉截铁。
耿标眼皮一跳,差点没站稳。
“你说啥?”
“不读高中,直接参加高考?”
李胜利神色平静:“基础知识点我都摸透了,自学完全够应付。”
耿标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重重地点头。
“其实,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你自己把路指出来。”
“你想往哪走?”
“具体目标是什么?”
“既然动了考学的心思,合规合法的前提下,我去跟校长打个招呼,帮你铺个路。”
“这事儿,你师父早就盘算好了,甚至私下里都跟校方接触过几次。”
“就凭你这脑子,不进学府深造,简直是暴殄天物。”
“之前冷眼旁观,就是想看你的悟性到底到了哪一步。”
“你没让我失望。
最近天天抱着收音机听新闻,眼界确实打开了不少。”
李胜利满脸错愕:“原来您早就替我把后路铺好了?”
耿标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徒弟,总不能让你一辈子背着 在山沟里转悠吧?”
“打猎不是不行,但你这块料,浪费在山上太可惜。”
“真把你困在那几亩林地,那不是大材小用么?”
“说吧,想挑理科还是文科?”
“或者,有没有兴趣换个赛道,直接入伍?”
听到这三个字,李胜利沉默了,陷入深思。
部队的生活节奏快,纪律严。
初中毕业去当兵,年龄偏小,身体底子还没完全长开,优势并不明显。
娘那边怕是通不过。
李胜利心里也没底。
老太太心软,这他是知道的。
再加之身处禽满四合院那个大染缸,环境复杂。
哪怕他有心安置老人,另起炉灶。
但那种不安全感始终萦绕心头。
眼下想入伍,学历是个硬门槛。
四九城里的适龄青年,大多也就是初中水平。
现在去当兵,毫无竞争优势可言。
必须先混个高中 ,或者干脆上大学深造。
思虑片刻,李胜利不再犹豫,抬头看向恩师。
“师父,我定下来了。”
“直接考大学,主攻理工科。”
“出来做个工程师,报效国家正好。”
老前辈微微颔首:“思路清晰。”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但在我眼里,你还有条更宽的路。”
李胜利身子前倾:“愿闻其详。”
“你根基扎实,国术精湛,枪法更是顶尖高手水准。”
“上面那些大佬,对你评价极高。”
“走军途,才是最佳选择。”
“搞科研固然重要,但军事领域同样人才匮乏。”
“尤其是懂技术、会科学的复合型人才,更是稀缺资源。”
“如今四九城暗流涌动,敌特分子渗透极深。”
“这些人像毒瘤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引爆危机。”
“处理起来棘手万分。”
“外患未除,内忧先行解决。”
李胜利目光微凝:“师父所言极是。”
“最近的情报显示,那些刺头确实猖狂。”
耿标继续抛出重磅计划:
“以你现有的二等功勋章,加上‘少年英雄’的头衔。”
“我可以直接运作,让你进入保卫处核心层。”
耿标的计划定得很稳。
先扎进保卫科,从基层干起。
边工作边补高中文化,等时机成熟,直接参加高考。
只要分数达标,加上之前的履历和功劳,他承诺能直接运作推荐去军事学院。
李胜利听得瞳孔微缩。
现在竟然有专门的军事院校?
“师父,您怎么知道我才拿二等功?”
耿标咧嘴一笑,神色坦然。
“那报告是我亲自写给上面的,我能不知道?”
李胜利怔住。
难怪师傅从未追问过他的具体奖励。
原来内情全在这里。
他眉头微皱,心中仍有疑虑。
“可我没打过仗,光靠高考就能进军校?”
耿标肯定地点头。
“协助国家端掉敌特窝点,这就是大功。”
“再加上你本身的底子够硬,我有推荐权,这事不成问题。”
但他话锋一转。
“我不打算这么轻易放你走。”
“我要你在保卫处再熬一阵子,多立几个实打实的案子。”
“然后用高考成绩证明你的脑子也在线。”
“只有这样,外界才会承认是你自己强,而不是靠我背后的关系。”
说到这,耿标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记住,我的帮助必须在合规合法的范围内。”
“绝不可能为了帮你铺路,就践踏国家的铁律。”
“我要你 强大,别总想着走捷径依赖别人。”
李胜利重重点头。
“ 懂了。”
“我会靠自己变强。”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师傅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规矩和纪律比天大。
建国初期,红线碰不得。
稍有不慎,就是祭旗的典型。
耿标审视着徒弟的眼神,见其目光坚定,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想清楚了?”
“选哪条路?”
耿标把选择权交到了李胜利手里,抛出了两条路。
要么直接参加高考,走正规军院校路线。
要么先去公安局保卫处干着,利用高考作为跳板,将来再进入军事学院深造。
李胜利脑子转得飞快,根本没做太多犹豫。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师父。
“师父,我听您的。”
“先回保卫处报到,沉淀一下。”
“等考上了军校,我再图更大的发展。”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表态的话:“只要去了保卫处,我肯定好好干,争取早点立功。”
耿标听了,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对了。”
“保卫处只是个过渡的地方。”
“等你从军校出来,那前程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年轻人嘛,不用太急功近利。
李胜利顺势问道:“师父,您打算把我分到哪个具体部门?”
耿标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你知道保卫处是干什么的?”
李胜利立刻摇摇头,一脸茫然。
这演技不能太差,不然显得太假。
耿标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连这都不清楚?”
“你的见识确实还浅了点。”
就在这时,师母不知从哪里晃了出来。
她嗔怪地看了耿标一眼。
“老耿,别吓着孩子。”
“胜利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很正常。”
“要是啥都知道,那才叫奇怪呢。”
李胜利见状,赶紧笑着打招呼:“师母好。”
师母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我都听见了。”
“有志气!”
“这孩子以后绝对错不了,有大出息。”
耿标这才正色起来,开始给李胜利科普。
“听好了,建国以来,为了应对各种复杂的工作需求。”
“四九城公安局专门设立了保卫处。”
“对外编号四处,底下分了四个科。”
“分别是警卫、机关保卫、工厂保卫、学校保卫。”
“这次把你塞进去的,就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
耿标顿了顿,继续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