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范金有动怒,顿时明白这李胜利背景深厚,绝非善茬。
她立刻识趣地咽回到了喉咙里的狠话,缩起脖子不再吭声。
李胜利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何玉梅。
“玉梅,你说句公道话。”
“范经理平日里,有没有欺负徐慧真?”
何玉梅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她轻轻点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这一举动,胜过千言万语。
范金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李胜利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冰冷而郑重:
“范金有,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
“但丑话说在前头。”
“往后你若再无缘无故刁难徐慧真……”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在我眼里,徐慧真就是亲姐。”
“她的委屈,就是我的底线。”
李胜利跟范金有硬碰硬,这操作把徐慧真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段时间许大茂像座大山压过来,变着法儿地整她,日子过得憋屈极了。
如今有人替她出头,这份情义重如泰山。
打今儿起,李胜利就是亲弟弟。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姐第一个不答应。
徐慧真在心里暗暗发过誓。
可她也清楚,范金有屁股后面坐着关系网,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万一真撕破脸,以后报复起来,李胜利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不让局面僵死,徐慧真特意递了个 。
“胜利,姐心里记着你的好。”
“但范干部也就是工作上有分歧,没存心刁难我。”
这话音刚落,范金有立马接茬。
“听见没?兄弟。”
“我可没欺负人,徐慧真自己都说了没事。”
李胜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女人真是烂好人属性点满了。
原着里她就总给范金有留余地,甚至还得帮他擦屁股。
结果呢?
人家不仅不领情,反而蹬鼻子上脸。
这种白眼狼,喂不熟。
“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要是让我发现不对劲……”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地一收。
咔嚓一声脆响。
手中的玻璃杯瞬间化作齑粉。
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嘞!”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徐慧真吓得脸色煞白,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疼不疼?快看看有没有伤到手!”
李胜利随手将碎片抖落在桌面上,摊开手掌晃了晃。
“皮都没破,大惊小怪什么。”
“倒是这杯子质量不行,稍微用点力就散架了。”
“不过公家的东西坏了也不好交代,多少钱我来赔。”
蔡全无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连滚带爬地凑上前,笑得一脸谄媚。
“瞧您说的,这点小钱算啥。”
“不用你掏腰包,回头让财务从范干部工资里扣就行。”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李胜利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范金有那张老脸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动静,看着比之前蔡全无发疯时还要骇人。
更可怕的是那股子气势。
那是只有狠人才有的戾气,蔡全无那种软骨头,骨子里根本养不出这种劲儿!
陈雪茹和伊莲娜吓得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确认李胜利毫发无伤后,两人才敢长舒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心跳。
陈雪茹眼底的光,前一秒还是崇拜,后一秒就变了味。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酸涩感涌上喉咙。
她心里犯嘀咕:
李胜利怎么对徐慧真这么上心?
难道这两人有一腿?
别扯淡了。
徐慧真哪点比我好看?还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绝对不可能。
可……他刚才那护短的样子,实在不像普通朋友。
越想越憋屈,陈雪茹眉头紧锁。
不过,思绪一转,她反而露出几分得意。
她现在笃定了一件事:李胜利就是那个抓特务的猎人!
不然,范金有和李主任干嘛巴巴地登门拜访?
不然,范金有见到李胜利时,为什么那副如临大敌、畏手畏脚的模样?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爽利了不少,仿佛握住了什么惊天把柄。
李胜利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这多不好意思。”
徐慧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叫姐了,这点小忙算什么。”
其实,李胜利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对徐慧真好,纯粹是因为交情。
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这四九城混,总得有几个真心换真心的朋友傍身。
毕竟周围全是些算计人的极品邻居。
要是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日子得多难过?
真遇到事儿了,指望那些伪君子出手,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陈雪茹见状,立刻堆起笑脸凑上来:
“胜利啊,顺手帮我把那块雪豹肉带回去吧?”
李胜利捂着胸口,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身子骨有些发虚,提不动重物。”
片儿爷闻言,大手一挥:“成!既然这样,那这肉我就给您搬回去,您歇着!”
旁边有人跟着打趣:“胜利兄弟,够意思啊,这雪豹肉让得痛快,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李胜利摆摆手,满脸堆笑:“都是熟人,别这么见外。”
徐慧真在一旁眼波流转,娇声道:“弟弟,改天姐请你吃顿好的,可得赏光啊。”
“一言为定,我有空必到。”
跨出酒馆门槛,夜风一吹,神智清明了不少。
陈雪茹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戏谑:“怎么?看上人家徐慧真了?”
“先说好,人家可是有家室的。
你可别犯糊涂,去招惹有主的花。”
李胜利翻了个白眼。
“姐,您这脑回路清奇。”
“就算我心里有人,也绝不可能是她。”
“在我眼里,她那就是亲姐姐。”
陈雪茹听得咯咯直笑,身子都颤了起来。
“少贫嘴。”
她故意挺了挺胸,“姐虽然貌美如花,但你年纪尚小,不懂这些风月事。”
李胜利无奈摊手:“您怎么就知道我小?”
“您又不了解我的底细。”
这句话一出,陈雪茹脸颊微红,嗔怪道:“哟,还学会耍流氓了?跟姐姐说话没大没小的。”
李胜利一脸无辜:“不是你先说我小的吗?”
“我问你懂不懂我,怎么就扣我流氓的帽子?”
陈雪茹愣住,上下打量着他:“你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李胜利眨巴着大眼睛,纯真无邪:“什么真假?”
陈雪茹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深意。”
李胜利默默无语,只想翻白眼。
没过多久。
陈雪茹停在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前。
手指点了点车把:“认识这玩意儿不?”
李胜利脚步一顿。
飞鸽牌。
这可是稀罕物件。
国内刚投产没几年,寻常百姓家连想都不敢想,能拥有的绝对是头一份。
“真能骑?姐,哪来的路子?”
陈雪茹眼波流转,满脸骄傲:“飞鸽厂那边的亲戚送的福利,我顺手掏钱收的。”
李胜利咋舌:“这车多少钱?”
“一百六。”
“一百六?”
李胜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够普通人全家活一年了,你还嫌便宜?”
陈雪茹轻哼一声,姿态慵懒:“姐兜里宽裕,这点钱不算什么。”
“行吧,那你载我一程。”
“带得动我吗?”
“试了才知道。”
李胜利跨上车座。
陈雪茹侧身坐在后挡泥板上。
车身微微一晃,李胜利余光扫过她坐下的弧度,身形微僵,随口问道:“抓牢没?”
心里却在嘀咕:这哪叫雪茹,分明是雪囤。
四下无人,陈雪茹顺势环住他的腰肢,贴得更近了些。
“稳当着呢,走吧。”
她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扑打过来:“这样抱着你不介意吧?万一摔下去,可是要疼的。”
李胜利嘴角抽搐。
都做这般举动了,还问介不介意?
他干咳两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姐,扯一下衣角就行。
这么抱……成何体统。”
“我还没娶亲呢,让人瞧见影响不好。”
陈雪茹眉头一挑,手上的力道松了。
“嫌弃我?”
语气带着几分幽怨。
“哪有。”
李胜利正色道,“我是怕旁人说你闲话。
我不在乎,但我在乎你的名声。”
陈雪茹愣了一瞬,随即笑意盈盈:“当真?”
“比珍珠还真。”
“那还行。”
毕竟在这个年代,名节二字重如山。
大街上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李胜利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瞧见,自己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更别提娶媳妇这事儿了。
陈雪茹人虽然不错,可人家是个离过婚的。
这种身份,想进门,丈母娘和师父那头绝对过不去。
私下里接触接触还行,真论到结婚,那是天方夜谭。
把女人送回家门口,他在四九城的街头晃荡了一圈。
天色渐晚,才转身往家赶。
推开院门时,指针已经指向六点。
还没进屋,就听见正房那边吵得不可开交。
声音尖锐,带着股子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