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摇头晃脑:“要是在咱龙国,这么直白的姑娘早被戳脊梁骨了。”
还有人说:“我觉得挺好,痛快!不像某些人扭扭捏捏。”
笑声还没落,徐和生突然起身。
他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和善笑容,语气平和地开口。
“对了,胜利兄弟。
今儿个过来,是不是给我留了点豹肉?”
“上次我就提过一嘴,要是手头有宽裕的,务必分我一份。”
李胜利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摇摇头。
“徐老师,抱歉啊。
这次真没带够。”
徐和生脸上的笑意没减,点点头。
“没事,下次要是有了,记得想着我。”
牛爷在一旁插话,好奇地问道。
“小兄弟,你到底揣了多少斤?”
“大概十斤左右。”
“行嘞。
给个痛快价,我直接转账。”
李胜利摆摆手。
“一块钱一斤就行。
就当交个朋友,别跟我算账。”
牛爷一听,眉头皱起来了。
“这可不行。
豹肉多稀罕的东西?比野猪金贵多了,哪能按这个价卖?”
李胜利坚持道。
“就这个数。
您要是看得起我,就别推辞。”
牛爷叹了口气,笑了。
“得嘞!这份情我记下了。
往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我能帮绝不含糊。”
片儿爷也跟着点头,感慨道。
“胜利,你这个人真是实诚。”
紧接着,他又确认了一遍。
“我的那份也是十斤?”
“没错,一人十斤。”
片儿爷又问。
“也是一块钱一斤?”
“没跑了。”
片儿爷脸上堆满笑,身子微微前倾:“成,既然您这么给面子,那这份情分我算是刻在骨头里了,日后定当铭记。”
李胜利转头看向陈雪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也一样,十斤。”
蔡全无动作利索,双手捧着一杯酒递到李胜利面前,眉眼间透着股热乎劲儿:“哥,外头风硬,进来喝一口,暖暖胃。”
这一举动让周围几个老酒客瞬间瞪大了眼。
有人忍不住咋舌:“哎哟喂,蔡老板,这不成例了吧?咱这儿向来是顾客自取,他凭什么特殊对待?”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啊,窝脖,你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我们也想喝口热的呢。”
蔡全无神色未变,甚至懒得抬眼皮扫视众人,只淡淡抛出一句:“都少说两句。
他是我的交情,规矩对他不适用。”
话音落下,他又转向李胜利,态度诚恳了几分:“兄弟,多谢你最近在外头替我们铺路。
不少 的同志闻着味儿就来了,好几回点名要找你这位‘活招牌’。”
李胜利摆摆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顺手的事儿,提一嘴而已,没必要这么郑重。”
四周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牛爷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李胜利,试探着问:“年轻人,你跟部队里的头头脑脑们熟络?”
“打个照面罢了。”
李胜利不置可否。
片儿爷立刻接茬,语气里满是敬畏:“这就了不得咯!如今这世道,能跟上面的人搭上线的,哪个不是通天人物?”
徐和生为了巴结,立马插话帮腔,嗓门拔高了几分:“那是自然!胜哥可是徒手搏杀过雪豹的主儿!”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地解释道:“各位可能不知道这猛兽的凶险。
雪豹虽少见吃人,但那都是实打实的食肉 。
野兔、山羊、松鼠,在它眼里都是盘中餐。”
“一旦逼急了眼,它那张嘴可不管你是谁,照样下得去口。
真要闹出人命,外面指定炸锅。”
徐和生咂咂嘴,继续渲染恐怖气氛:“那畜生跑起来快如闪电,普通人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更别提交手。
想瞒天过海?除非它根本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要知道,雪豹的五感敏锐得吓人,哪怕是一根针掉地上,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有一丝动静,必被锁定。”
这番话一出,原本嘈杂的酒馆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角落里,几道目光黏在李胜利身上,满是折服。
“太牛了。”
“头回见雪豹这么邪性。”
“徐老师果然有水平,连这都门儿清。”
徐和生嘴角微扬:“言重了。”
话音未落。
他转头去寻李胜利的身影。
结果撞上一片冷漠。
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视如刀,刮得徐和生脸色骤沉。
正僵持间。
门口传来一阵噪杂。
徐慧真火气冲天地嚷嚷:“范金有,你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没事找事就爱举报,闲得慌是不是?”
“我这一亩三分地都快赔穿底裤了。”
“天天琢磨着搞垮我,你能捞着半点好处?”
范金有梗着脖子回击:“我是公方经理,盯着你是职责所在。”
“防着你走歪路,这是从大局出发。”
“别总往私心里揣测,我没针对你。”
徐慧真冷笑一声:“少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再敢这么折腾,这活儿我不干了。”
“当初搞什么公私合营,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范金有伸出手指,直指徐慧真鼻尖:
“徐慧真,话不能乱说。”
“抹黑政策性质严重。”
“再犯浑,思想改造等着你呢!”
这一幕落入李胜利眼中,瞬间点燃怒火。
他大步跨前,厉声喝道:
“把手缩回去!”
“懂不懂规矩?指指点点像什么样子?”
“身为干部,对妇女如此无礼,简直给公家丢脸!”
李胜利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上次那笔账还没清算。
趁此机会狠狠打压范金有,既出了口恶气,又护了徐慧真。
范金有一愣,没看清来人,本能地暴怒:
“哪来的野小子?”
“敢跟国家干部这么呛声?”
“活腻歪了吧你?”
原本气氛剑拔弩张,围观群众都等着看范金有跟李胜利动手。
谁知那范干部一眼瞧清来人是李胜利,刚才还硬邦邦的脊梁骨瞬间就软了。
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丝讨好的笑,语气变得格外熟稔:
“哎哟,原来是胜利兄弟。
刚才是我多心了,纯属好心提醒,没别的意思。”
周围一片死寂。
大家面面相觑,满脸问号。
这就认怂了?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范干部,怎么见了李胜利就跟鹌鹑似的?
徐慧真也愣在原地,目 杂地看向李胜利。
她心里清楚,这范金有多难缠。
仗着手里那点微薄的权力,处处针对自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在他眼里,天大地大不如他自己大。
可此刻,面对一个年纪不大的李胜利,他竟如此收敛。
李胜利坐得安稳,心底跟明镜似的。
范金有这种人,最擅长看人下菜碟。
如今自己风头正劲,连破获敌特的功劳都在头上悬着,奖励还没领呢。
要是自己去跟李主任递个话,挑拨两句,范金有的位置恐怕就得晃悠。
李胜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态自若。
他瞥了一眼凑上来的范金有,慢悠悠开口:
“范干部,你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当干部的要有当干部的样子。
对着一个女人斤斤计较,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
范金有脸上赔着笑,顺势往前凑了半步:
“哪能呢,胜利兄弟言重了。
之前都是误会。”
“我是怕小徐思想跑偏,资本主义那一套容易让人犯糊涂。”
“我也是心急了些,言语上重了点,你可别往心里去。”
李胜利听着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哼:
“这话我可没少听。”
李胜利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人仗着手里那点微末权力,专爱给底下人穿小鞋。
听说范经理挺热衷此道?”
空气瞬间凝固。
徐慧真愣在原地,脑子有点宕机。
这少年从哪得知的 ?
角落里的范金有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笑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
他可是街道办正儿八经的年轻干部。
如今竟被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当众指着鼻子训话。
这种羞辱感,像针扎一样刺在他自尊心最脆弱的地方。
但他敢发作吗?
不敢。
眼前这位李胜利,可是连区长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风云人物。
要是自己硬刚,岂不是自讨苦吃?
范金有心里暗骂,面上却挤出一丝更谄媚的笑意:
“误会,纯属误会。”
“我范某人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那种腌臜事?”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赵会计,还有孔出纳,她们最清楚我的为人。”
此时,身为店会计的赵雅丽正处在风口浪尖。
为了讨好这位当红炸子鸡,她立马接话茬:
“没错没错,范经理一直都很照顾我们,您别听外人瞎说。”
李胜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雅丽的脸:
“省省吧。”
“你在背后嚼舌根的功夫,比干活利索多了。”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那些小心思。”
赵雅丽脸色骤变,羞恼交加。
她脖子一梗,正要反驳:
“你胡说什么!凭什么骂我?”
还没等她开口,范金有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斜睨着赵雅丽,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意:
“让你闭嘴,你就闭嘴。”
“哪那么多废话?”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雅丽何等精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