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指尖轻点下巴,眼眸亮晶晶的,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要不今晚就留这儿吃顿好的?”
她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邀请,“就咱俩加猴魁,哪吃得完这一大块肉。”
李胜利余光扫过一旁的小家伙。
只见猴奎正冲他嘿嘿傻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摆了摆手,客气却疏离:“不了,家里还有急事等着回去处理。”
陈雪茹也不勉强,顺势换了话题:“行吧,那正好,我顺便给你量个尺寸。”
“对布料或者款式有什么偏好吗?”
李胜利略作思索,给出了具体要求:“主要得舒适,行动要利索,毕竟以后还得经常进山打猎。”
“风格上嘛,稍微现代些就好。”
陈雪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瞧你这身材,只要衣服合身,绝对撑得起场面。”
她自信满满地说道,“量身定制,保准让你穿出气势来。”
李胜利闻言,忍不住调侃道:“姜还是老的辣,做生意的人果然嘴甜。”
“长得漂亮也就罢了,这张嘴更是蜜里调油,让人没法反驳。”
这话一出,陈雪茹笑得花枝乱颤,眉眼弯弯。
“你呀,就会拿这些话哄我开心。”
“我看你的舌头,也抹了蜜似的。”
李胜利耸耸肩,一脸无辜:“那也是受您熏陶,近朱者赤嘛。”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风向变了。
范金有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彻底栽了跟头。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李胜利头一回踏足陈雪茹的地盘,规矩还是要守的。
哪怕心里乐意留下吃饭,面上也得维持距离。
店里的伙计们眼睛都盯着呢,公方经理更是站在旁边看戏。
这时候若是不走,传出去怕是要惹出一堆闲话。
李雪茹要是真在那儿吃了饭,闲言碎语绝对少不了。
这对她名声不好,对李胜利也没半点好处。
再加上两人离婚才刚过一年。
这时候传出不好的消息,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想清楚这点,李胜利转身回了家。
他顺手炒了盘野味,倒了两杯小酒,吃饱喝足便躺下补觉。
这日子确实滋润。
要是旁边能有个媳妇陪着热乎,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年纪不够。
他才十六岁,连娶妻的资格都没有。
傍晚时分,伍彩华推门进屋。
李胜利脸上挂着笑,语气轻快:
“娘,我去裁缝铺量了尺寸。”
“过几天给您和妹妹一人置办两套新衣。”
“等您休息那天,咱们一起去挑布料。”
“家里人都该添点新行头了。”
伍彩华眼角眉梢全是喜色,声音软糯:
“好,都依你。”
“咱儿子真是长大了,懂得心疼娘。”
转眼七天过去。
李胜利天天往师父那儿跑。
名义上是切磋,实则是借 磨技艺。
随着猎人等级攀升,他的国术功底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强。
为了藏拙,每次交手他都刻意收着几分力道。
不过也不能一直输。
毕竟得让师父觉得他有潜力可挖。
万一真实实力暴露,被上面那些特殊部门盯上就麻烦了。
十六岁的少年,还不想卷入太深的风浪。
没过多久,那两名潜伏的特务终于扛不住刑讯,全部招供。
他们吐出了上线据点的位置。
因为耿标是主抓人,这起案子自然由他全权负责审讯排查。
耿标动作利落,直接带人端掉了几个窝点。
这一波操作下来,十几名敌特分子落网。
耿标和李胜利刚结束切磋,两人掌心还残留着热气。
老耿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惊叹。
“你这孩子,脑子是开了窍吗?”
“进步速度太吓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辈算是遇到克星了。”
“原本自认天赋异禀,没想到……”
他摇摇头,语气复杂。
李胜利咧嘴一笑,姿态放得很低:“师父教导有方罢了。”
耿标轻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虚话:“少来这套,你自己没两把刷子能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拍马屁。”
话锋一转,他脸上浮现出得意神色:“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给我铺的路。”
李胜利挑眉:“跟那帮敌特有关?”
“没错!”
耿标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昨天跟你提的那茬,窝点被端了,我记了一等功,外加二等功的表彰。”
“我特意跟他们解释,这是徒弟的本事,可这帮老顽固死活不信。”
“非问我啥时候捡漏收了这么个宝贝。”
“改天带你去见见他们,让那帮老头子开开眼,看看什么是天才。”
李胜利顺势接话:“那是您眼光独到,我只是顺手牵羊抓了两个小的,您直接拔了根,这才是真本事。”
“顺藤摸瓜可不是谁都能干的活,没点手段早露馅了。”
耿标听得心花怒放,爽朗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好一会儿,他才收敛笑容,正色道:“不过有个事儿得提前说清楚。”
“上面不方便直接把奖章发到你手里。”
“估计这两天街道办的人就要上门慰问。”
“你只管配合,千万别多嘴,他们承诺过保密。”
“既然敌特大部队都被连锅端了,报复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李胜利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师父,能不能透个底,那帮人具体搞什么名堂?”
耿标立刻摆手,一脸严肃:“师徒归师徒,纪律是纪律。”
“军事机密,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破坏团结、 对立,还有窃取核心情报。”
“我懂了。”
李胜利嗓音洪亮,字字清晰。
……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青砖灰瓦。
李胜利踏进四合院的大门。
脚步未停,耳边便传来一大爷焦急的呼喊。
“胜利!你可算回来了!”
“我在门口盼了你半天。”
“最近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街道办的人找过你,听说连区长都惊动了。”
“院里流言蜚语满天飞,都说你出大事了。”
“要是真犯了错,赶紧跑!别犹豫!”
李胜利脚步一顿,满脸茫然。
犯事?
我犯什么法了?
“大爷,您先消消气。”
李胜利神色淡然,语气平稳。
“我要是真有罪,来的哪是街道干部,分明是军管会的人。”
“再说,我安分守己,没干亏心事。
兴许是好事找上门呢?”
三大爷一拍脑门,懊恼不已。
“瞧我这脑子,糊涂透了。”
“该不会是有人举报你打猎吧?”
“绝无可能。”
李胜利继续往里走,声音透过院墙传出去。
“ 手续齐全,合情合理,谁敢乱嚼舌根?”
刚踏入中院,四周顿时嘈杂起来。
“李胜利回来了!”
“还敢露面?莫不是真惹上官司了?”
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各家各户的门前,人影绰绰。
邻居们神色激动,指指点点。
“都滚远点!别在我家门前晃悠!”
“再不走,放狗咬人!”
“还有,少背后议论,我没犯错!”
话音刚落,家门吱呀一声打开。
伍彩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欣慰。
“儿子,你回来了。
街道几位领导刚才来过,说有要事相商。”
李胜利低声唤了一句“妈”
跨进屋内,目光扫过客厅。
三张椅子,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位,正是范金有。
范金有那张脸,瞬间垮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李胜利这几句客套话,听着像是捧场,实则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什么大驾光临?什么不知者无罪?
这是在把他往“ ”
的圈子里推。
周围还有两位区里的领导盯着呢。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李胜利抓不了敌特,结果现在啪啪打脸。
这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范金有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心里把李胜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还得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呀,误会,全是误会。”
“几位领导,这是我同事,李胜利。”
范金有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手抖得连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指着旁边两人,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这位是咱们区的王区长,这位是街道办的张主任。”
两位中年男人神色严肃,整了整衣领,缓缓伸出手。
王区长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李胜利一番,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同志,久仰。”
“上面通报的事,你应该清楚了吧?”
李胜利微微欠身,态度不卑不亢:
“王区长好,张主任好。”
“我也是刚接到通知,二位领导来得太突然,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王区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客气。”
“我们是临时接到紧急任务,特意赶来核实情况的。”
“听说,这次破案,你立了大功?”
李胜利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是因为敌特分子。”
伍彩 言,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哪来的敌特?”
她声音发紧,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区长并未直接作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看来大娘对此事还一无所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