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看着面前那张用上好洒金宣纸做成、还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烫金请帖。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挑战棋艺?
这年头的才女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
老子刚在盐帮大堂里砍了两个脑袋,身上还沾着血腥味呢。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找我下围棋?
“没空。”
楚渊连手都没伸,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准备绕过这青衣侍女。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本钦差日理万机,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闲工夫陪小女孩玩什么弹珠子。”
他堂堂一个陆地神仙,要是去陪一群酸腐文人下棋,那不是掉价吗。
侍女被楚渊这般直截了当的拒绝搞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以往那些江南才子,要是能收到慕容小姐的请帖,哪个不是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这位钦差殿下,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就在楚渊准备大步流星回行辕睡午觉时。
苏清寒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越过楚渊的肩膀,锐利地落在了侍女手中那张请帖的背面。
那里,用隐蔽的手法,印着一朵半开的黑色莲花。
“等等。”
苏清寒一把拉住楚渊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夫君,这请帖有些不对劲。”
她凑近楚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那黑莲印记,是我在苏家密卷里见过的。这是江南地下黑市最高级别交易的暗号。”
苏清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雷老虎虽然死了,盐帮也倒了。但那三百万两贪墨银子的最终流向,账本上依然有些语焉不详。这慕容家,在江南树大根深,说不定就和这笔黑钱的洗白有关。”
楚渊一听这话,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就精神了。
哦豁?原来不是单纯的才女发春,这是场鸿门宴啊。
“既然娘子都这么说了,那这趟浑水,咱们还真得去蹚一蹚了。”
楚渊转过身,从那个还在发愣的侍女手里抽走了请帖。
“行了,回去转告你家小姐。今晚的诗会,本钦差一定准时赴约,让她洗干净脖子……啊不是,洗干净棋盘等着吧。”
夜幕降临,秦淮河畔灯火通明。
画舫连云,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今晚的曲水流觞诗会,可谓是汇聚了整个江南道最有头有脸的才子佳人。
毕竟,今晚可是那位号称“江南第一才女”的慕容婉儿,亲自设局。
诗会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制高台。
高台四周垂着轻薄的白纱,随风飘动。
慕容婉儿一袭白衣,端坐在高台之上。
她容貌清冷绝俗,眉宇间透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傲与孤芳自赏。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昆仑暖玉雕琢而成的棋盘。
“诸位公子。”
慕容婉儿清冷的声音,透过白纱,在喧闹的诗会现场清晰地荡漾开来。
“这局‘玲珑珍珑’,乃是家父偶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残谱。婉儿苦研十年,至今未解。”
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将天下男人放在眼里的骄傲。
“今日设下此局。若有哪位才子能破此残局,婉儿愿以身相许,终身相伴。若无人能破,这江南才子之名,怕是都要成了笑话。”
此言一出,台下的江南才子们瞬间沸腾了!
慕容婉儿不仅才貌双绝,背后更是站着势力庞大的慕容世家。
这要是能赢下棋局抱得美人归,那绝对是人财两得、平步青云的天大好事啊!
于是,一个个自诩棋力高深的才子,争先恐后地登上高台挑战。
结果,无一例外。
所有人在那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面前,不出十手,便被杀得丢盔卸甲、汗流浃背地败下阵来。
慕容婉儿看着那些灰溜溜下台的才子,眼中的不屑愈发浓烈。
天下男子,果然都是些腹中空空的酒囊饭袋。
就在这时。
“让让,都让让。大半夜的挤在这里,不嫌热啊?”
伴随着一道慵懒且破坏气氛的声音。
楚渊牵着苏清寒的手,在一群御林军的开道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诗会现场。
“是钦差大人!六皇子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楚渊,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切,一个在道观里待了十年的废柴皇子,来这风雅之地做什么?难道他还懂下棋?”
“就是,估计连棋盘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也就是仗着钦差的身份来耍威风罢了。”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活阎王,没看今天早上盐帮刚被他端了吗?”
周围的才子们虽然摄于楚渊的身份不敢大声喧哗,但那低声的嘲讽和轻蔑的眼神,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慕容婉儿隔着白纱,看着台下那个吊儿郎当的皇子,秀眉微蹙。
她自视甚高,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凭借皇权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
“六殿下大驾光临,婉儿有失远迎。”
慕容婉儿的声音虽然清脆,但语气却生硬冰冷。
“只是不知殿下今夜前来,是来欣赏诗词,还是也想来挑战这玲珑珍珑局?”
她这分明是在故意激将,想让楚渊当众出丑。
苏清寒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刚想发作。
楚渊却捏了捏她的手心,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下棋嘛,本皇子平时在道观里也是偶尔玩玩的。”
楚渊松开苏清寒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高台。
他来到那昆仑玉棋盘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然而。
当楚渊的目光真正落在那棋盘上时。
他原本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棋盘上,黑白双子犹如两条正在生死搏杀的巨龙,互相纠缠、绞杀在一起。
气眼、劫争、死活……
这密密麻麻的棋子排列,在楚渊眼里,简直比前世的高数微积分还要让人头大!
“这特么是什么鬼画符啊?”
楚渊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上辈子也就是在公园里看过老大爷下象棋。
围棋?他连规则都不知道,更别提破这种上古残局了!
台下的才子们看到楚渊盯着棋盘发呆,额头上甚至隐隐冒出了汗珠。
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哈哈哈,我就说嘛,一个废柴皇子懂什么棋艺。”
“看他那样子,怕是连黑白子都分不清吧!”
慕容婉儿眼中的鄙夷之色更重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殿下若是觉得头晕目眩,大可就此退下。婉儿不会笑话您的。”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楚渊被逼到了绝境。
他看着那如同天书一般的黑白棋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完犊子了,老子连五子棋都下不明白,这可怎么破?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极其焦急地疯狂狂呼。
“系统大爷!救命啊!这玩意儿有没有外挂能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