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安置好狼群,从石砬子后头出来,顺着野猪的蹄印往北走。
蹄印比昨天看到的更大了,也密了,踩得深,泥里翻出来的土还是潮的。这群猪没走远。
精神力方圆百米的扫描让李子枫走得极快,可步子却依旧稳稳当当。
肩上挎着五六半,腰上别着短刀,帆布包在身侧一颠一颠的。
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这人绝对是山里的老炮”。
走了一段,蹄印拐进一条窄沟,沟两边是土坎子,坎上长着密密的榛柴棵子。
闭着眼,精神力全力往里探。沟不长,拐了两个弯,尽头是一片凹地,三面环坡,只有他来时这一条道。
那群野猪就在凹地里,正拿嘴拱地。领头那头大公猪卧在坡根底下,身子半靠着土坎,眯着眼晒太阳。几头母猪散在它周围,有的拱地,有的卧着,崽子们在中间蹿来蹿去。
李子枫数了数,连大带小,十头。比昨天那群还多两头。退了两步,把肩上的五六半卸下来,放进静止空间的一排枪架上。
又从空间里摸出那柄快被遗忘的三尖精钢叉。叉是好叉,精钢打的,三根尖磨得锃亮,柄是柞木的,缠着麻绳。握在手里掂了掂,近二十斤重的分量握在手里正好。好久没用这东西了,手上还有点想念。
李子枫把叉子端在身侧,往沟里走。这回他没藏,脚踩在枯叶上,咔嚓咔嚓响。
沟底的野猪先听见了。一头母野猪抬起头,鼻子抽了两下,朝这边看。
接着那头大公猪也睁了眼。它慢吞吞地站起来,甩了甩脑袋,獠牙在太阳底下泛着白。
大公猪有些不屑地看了看李子枫,还有他手里那柄叉子。没有铁桶子。大公猪愣了两秒。这个两脚羊没拿那根会喷火的家伙,就拎了根铁棍子。
这不就是来送菜的,这下子终于要开荤了。
大公猪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感觉自尊心被践踏了,四蹄刨了刨地,身子压低,朝李子枫冲过来。
三百多斤,獠牙半尺长。跑起来的时候,蹄子把泥地蹬出一个个坑,鬃毛往后倒,像一块黑铁疙瘩碾过来。
李子枫没躲。他把叉子往身前一横,身子微微下蹲。猪冲到跟前,他一侧身,叉子三根尖对准猪的耳根后头,顺着它冲的劲往旁边一拨。
叉尖扎进猪脖子侧面的肉里,他手腕一翻,猪的冲劲被他借了三分,剩下的七分自己撞在叉柄上,整个身子往旁边歪。猪嗷了一声,前腿一软,栽在泥里。
李子枫抽叉退步,猪脖子上多了三个不深的血窟窿。
大公猪翻了个身,爬起来,这回不冲了。它退了两步,喉咙里滚着低吼,拿蹄子刨地。几头母野猪和崽子炸了窝,四散往坡上蹿。李子枫盯住最近的一头母野猪。
那母野猪跑得急,可肚子沉,后腿一蹬一蹬的,跑不快。他两步赶上去,叉子横着扫在她后胯上。
母猪被拍得往侧面一歪,滚了半圈,爬起来还想跑。
李子枫追上,叉尖朝前,又重力横扫在它后腿根。母野猪惨叫一声,两条后腿拖在地上,前腿拼命刨,拖着身子往前爬。
母野猪没往坡上跑了,掉头往那头趴在地上的大公猪那边爬。
爬了两步,爬不动了,瘫在泥里,后腿的剧痛,让它使不住力,只能拿前腿撑着,昂着头,冲着大公猪嗷嗷叫。
那头大公猪听见叫声,本来退了两步的,又转过头来。走到瘫在地上的母野猪跟前,它停了一下,拿鼻子拱了拱那头母野猪的脖子。母野猪嗷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它的嘴。
大公猪看着瘫在地上的母野猪,又看向李子枫,内心充满怒火。
不退了。四蹄刨地,脖子上的鬃毛全竖起来,眼睛血红,鼻子里喷着白汽。
大公猪低吼了一声,不是方才那种试探的吼,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又沉又闷。绕着李子枫走了一圈,身子压低,獠牙朝前,一步一步逼过来。
旁边坡上,几头半大的野猪崽子本来跑散了,听见母野猪的叫声,又掉头往回跑。
最大那头崽子,百十来斤,灰毛,跑得最快。冲到母野猪跟前,拿身子横在母猪和李子枫之间,头低着,还没长全的獠牙对着李子枫,嘴里呜呜地叫。
那头大崽子身子在抖,后腿站不稳,可四只蹄子钉在地上,不肯挪。另外两头小些的崽子也跑回来了,挤在那头大崽子身后,拿脑袋拱它,像是想把它往回拽,又像是想跟它站一块。
三头崽子围在母猪身边,围成一个半圈,把母野猪护在里头。
母野猪瘫在地上,拿舌头舔了舔那头大崽子的前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
李子枫站在十几步外,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握着叉子,叉尖上还挂着血珠子。那头大公猪站在母野猪和崽子前面,挡住了半边。三头崽子缩在它身后,一只都没跑。
那头大崽子还拿眼瞪着他,嘴里呜呜低吼威胁着。
李子枫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自己打猎不是一天两天了,见过母兽护崽,也见过群兽围猎。可这一窝,大公猪不跑,崽子也不跑,都围着一头瘫了的母野猪。
脚步顿了顿,可到底还是往前走了。
大公猪见他动了,不再等,低着头撞过来。这回它没冲远,冲到一半就停了,拿獠牙朝李子枫腿上挑。李子枫侧身让过,叉子往下一压,三根尖扎在猪鼻梁两侧。
大公猪一甩头,叉子被甩开,李子枫趁它扭头,一步抢到侧面,一叉子对准它耳后拍了下去。
大公猪往前蹿了两步,踉跄了一下,趴在地上,后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那头大崽子见公猪倒了,嗷的一声,低着头朝李子枫冲过来。它小,百十来斤,跑起来没多快。李子枫拿叉柄一挡,它撞在叉柄上,翻了个跟头,爬起来还冲。
李子枫拿叉背拍在它后背上,它趴下去,又撑起来。李子枫没再打它,伸手朝空间一收。
那头大崽子凭空没了。剩下两头崽子见大的没了,吓得往母猪身后缩。李子枫走过去,把那两头也收了。然后他走到母猪跟前。母猪瘫在泥里,后腿站不起来,它昂着头看他,嘴里的獠牙磨了磨,可没力气冲了。
李子枫蹲下来,空间之力一发动把这头大母野猪也收进空间。
坡上还有两头跑散的崽子,钻进榛柴棵子里嗷嗷叫。李子枫顺着蹄印追进去,一个一个拎出来,收了。
等他回到凹地,地上只剩那头大公猪。大公猪被拍晕了就没醒,李子枫用叉子点着它后颈,也收了进去,有了接触物收入空间也轻松一点。
凹地里静了。地上剩了乱糟糟的蹄印。李子枫把三尖精钢叉收进空间里,又重新背上了五六半。
太阳偏西了,林子里也起了风,榛柴叶子哗啦啦响。
李子枫歇了一阵,继续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