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追亡逐北
灰袍人退入林地深处后，叶青没有立刻回宗门。他在土坎上多站了一会儿，目光穿过树影落向更远处那片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白的荒原边缘。混沌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望那个方向：“他们撤离的路线和上次不同，是朝正北方向走的。”叶青收起归元剑：“他们以为换个方向就能甩掉追踪。”他侧过头，“金师兄在阵盘上留了一组追踪节点，只要他们还在这个方向上行走超过一定距离，节点就会重新激活，记录他们的路径。”混沌没有多问，两人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天玄宗。
金不凡在叶青翻上城墙时就朝他招了一下手，他蹲在阵盘前没有起身，用手指了指阵盘边缘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他们在正北方向约四十里处停下了，位置在一片低矮丘陵地带。从移动速度看，他们后撤之后没有停下来休整，直接进入了一个新的临时营地。营地规模比之前的小，像是先遣队，后续兵力还在更远处等待调动。”叶青在阵盘前蹲下身，目光在那道光点上停了一瞬：“他们领头的也在那里？”金不凡调整了一下阵盘，光点周围浮现出一圈更淡的光晕：“营地内部分布不均匀，中央位置有一个人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都长。如果他们的编制没有变化，那个人应该就是领头的。”叶青站起身：“今晚去一趟。”
夜幕降临时叶青没有走围墙侧面，直接翻过城墙落向外侧，沿着正北方向的一条旧路快速移动。混沌跟在他身侧，金翅大鹏鸟在夜空中无声地滑翔，像一枚在黑暗中移动的标点。约一个多时辰后，他们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前方出现了一列低矮的丘陵，在一处背风的凹陷处看到了帐篷和火堆的微光。叶青在丘陵边缘停下脚步，在距营地约数十丈的一丛矮灌木后方蹲下身，浑浊的火光在凹陷处显得很不稳定，像是被刻意压制过亮度。帐篷只有两顶，火堆旁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叶青的方向。那人面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展开的卷轴，火光照亮了卷轴边缘的一角，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另一个人从帐篷中走出来，在那人身边蹲下，低声说了句什么。坐着的人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着那张卷轴。
叶青没有急于接近，先观察了一阵营地周围的布局。两顶帐篷之间的距离不远，但留有足够的空间供人在紧急情况下快速移动。火堆旁边没有堆放杂物，像是随时准备在必要时迅速撤离。金翅大鹏鸟从高处无声地掠过营地上空，没有引起火堆旁那人的注意。
叶青收回了目光，转向混沌：“火堆旁那个人，就是他们领头的。我要在他离开那张卷轴之前解决掉他。如果他在我们靠近之前合上卷轴站起来，我会从正面动手，你从侧面截断他和帐篷之间的联系。如果他在那之前一直没动，我就会更近一些再行动，确保一击即中。”混沌的声音在夜风中压到最低：“如果他身边那个人在他站起来之前先离开火堆呢？”叶青将短刃从腰间抽出，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就一起处理掉。”
叶青从灌木丛后起身，沿着丘陵背光面快速移动，在距离火堆约二十步处停下。火堆旁的那人依然坐着，目光落在摊开的卷轴上，像是正在反复确认其中的内容。在他旁边，那个先前从帐篷中走出的灰袍人正背对着火堆站着，面向外侧，像是在警戒。叶青没有等他转过身来，短刃已经在右手中翻转向下，从阴影中踏出一步，刀光在火光边缘亮了一下，在触及那人侧颈时停住了，指尖刚刚离开怀中的传讯符。灰袍人身体僵住，叶青的刀尖在他开口之前已经贴住他的颈侧：“别动。”
帐篷里的烛火闪了一下，没有熄灭。叶青推开门帘的时候，那个坐在火堆旁的人缓缓抬起头来。他的动作不快，像是一直知道门帘会被掀开一样。他的目光从叶青脸上移到短刃的刀尖上，没有慌乱，也没有试图起身或拔刀。他看了几息：“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叶青没有回答，刀尖也没有移动：“你那张卷轴是地图，标注了太初大陆上所有未被标记的通道入口和地宫位置。”那人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石板已经在你手里了。你不需要这张地图。”叶青没有接话。他向前走了一步，刀尖依然稳定地指在那人身前：“但你们需要。”那人合上了卷轴，他的动作不快，在卷轴完全合拢之后将它轻轻放在面前的地面上，向叶青的方向推了一下。“你现在可以带走它。”
叶青没有弯腰去拿卷轴，混沌从侧面踏入帐篷，在确认帐篷内没有其他人后，弯腰捡起那卷地图，将它卷好收入怀中。叶青退后一步，短刃收回腰间：“你们在寻找的通道入口，我已经在你们之前找到了。下次再派人来，我会换一种方式接待他们。不是杀退，是不留活口。”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抬头看叶青。叶青转身走出帐篷，混沌跟在他身后。夜风从丘陵上方吹过，将那顶帐篷侧面的布帘掀起一角，露出桌面上一盏还未燃尽的油灯和半杯凉透的水。几息后，帐篷内传出低声交谈。叶青没有放慢脚步，丘陵的轮廓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将那段火光也一并遮住了。金翅大鹏鸟从夜空中落回他肩头，像是已经确认清楚了那顶帐篷熄灭之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