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北原之路
苍茫山脉的硝烟尚未散尽，叶青和混沌已经踏上了前往北原的路。从东域最南端的金阳宗到北原最北端的无尽深渊，横跨整个大陆，路途何止万里。普通人走一辈子也走不到，修士日夜兼程也要走好几个月。
叶青不着急。他需要时间养伤、需要时间巩固修为、需要时间将混沌虚无之力第三层的领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混沌圣体第三阶段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骨骼完全愈合，经脉完全修复，连皮肤上的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比受伤前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穷奇的毒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的混沌虚无之力得到了淬炼。毒素在清除的过程中像磨刀石一样将他的力量打磨得更加锋利。
穿过东域北部那片荒凉的土地，进入一片连绵不绝的丘陵地带。丘陵不高，但很密，一个接一个像凝固的海浪。丘陵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树干扭曲，树枝干枯，像风烛残年的老人。这里的灵气比金阳宗稀薄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贫瘠的味道。没有大宗门，没有大世家，只有零星的散修和小家族在夹缝中求生存。叶青和混沌从他们的地盘上经过，有人好奇，有人警惕，有人想上前搭话，但看到混沌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后就自觉退避三舍。
走了大半个月，他们到达了东域和北原的交界处。一条大河横亘在面前，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水浑浊发黄。这是东域和北原的界河——黄龙江。江水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黄色光芒，像一条巨大的黄龙盘踞在大地上。对岸就是北原，暗灰色的土地，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寒冷和荒凉的气息。天空比东域低得多，云层厚得像一床棉被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叶青站在黄龙江边，看着对岸的北原。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他没有渡江，而是在江边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盘膝坐下。混沌圣体第三阶段需要时间巩固，混沌虚无之力第三层也需要时间熟悉。磨刀不误砍柴工，以最好的状态进入北原，才能应对北原未知的危险。
这一坐就是七天。
混沌七天来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白天在江边钓鱼，晚上在篝火旁烤鱼。白裙上沾满了鱼鳞和烟火气息，长发在江风中飘动。她用木棍串着鱼在火上慢慢转动，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鲜嫩多汁。
第七天傍晚，叶青睁开了眼。
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从丹田涌遍全身。混沌圣体第三阶段已经彻底巩固，右手和双臂的骨骼比受伤前更加坚韧。混沌虚无之力第三层的领悟也已经全部消化，拳面上的金色光芒比以前更加内敛，从金色变成了淡金色。
混沌将烤好的鱼递给他。叶青接过来咬了一口，鱼肉鲜嫩，鱼皮酥脆。
“姐姐，你烤的鱼真好吃。”
混沌笑了笑，黑眸中闪过一丝猩红:“姐姐会的多着呢，以后慢慢教你。”
渡过黄龙江后，北原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干冷，刺骨的冷。不是东域冬天那种湿冷，而是北原特有的干冷，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皮肤上。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但狂暴，像被激怒的野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叶青的混沌虚无之力在遇到狂暴灵气的瞬间本能地开始了防御，无色透明的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将狂暴灵气挡在体外。
北原的地形和东域截然不同。东域多山多水，北原多平原多沼泽。目光所及之处一马平川，偶尔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山丘孤零零地矗立在地平线上。地面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草，草叶坚硬，边缘锋利，像一把把细小的刀片。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毒蛇在草丛中爬行。
北原的城镇很少，几百里都看不到人烟。偶尔遇到一个村落，房屋低矮，墙壁厚实，窗户很小，用厚厚的兽皮遮挡。村落里的人穿着厚重的皮袍，脸色黝黑，眼神警惕。叶青和混沌从他们的村子经过，没有人出来打招呼，也没有人出来阻拦，只是隔着窗户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陌生人。
雪无痕所在的位置是北原雪族的王庭，北原的最北端，靠近无尽深渊的地方。从黄龙江到北原雪族王庭，路程还有数千里。叶青不着急赶路，一边走一边观察北原的环境和人文。北原的妖兽比东域多得多。武宗境的妖兽遍地都是，武皇境的妖兽也不少见，连武尊境的妖兽都能偶尔遇到。叶青没有和它们纠缠，能避则避，避不开就速战速决。混沌虚无之力第三层的威力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武皇境以下的妖兽一拳一个，武皇境的妖兽三五拳解决，武尊境的妖兽打不过但跑得掉，混沌圣体第三阶段的速度配合混沌虚无之力的加持，武尊境妖兽根本追不上他。
走了大半个月，他们遇到了第一批北原雪族的人。
北原雪族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头发也是白的，白得像雪。眼睛是冰蓝色的，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他们的个子比东域人高，骨架比东域人大，穿着白色的皮袍，骑着白色的巨狼，腰悬弯刀，气势凛然。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白发如瀑，冰蓝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叶青，皮袍下露出白皙的锁骨，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是谁？为什么来北原？”
叶青抱拳道:“在下叶青，东域修士，来找雪无痕。”
年轻女子听到“雪无痕”三个字，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消失。
“你认识无痕哥哥？”
无痕哥哥？叶青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雪无痕在古帝遗迹中帮过我，我来还他的人情。”
年轻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戒指上停了一下，审视了片刻。
“跟我来吧。”
年轻女子叫雪灵儿，是雪无痕的堂妹，北原雪族族长的小女儿。十九岁，武皇境一重，在北原雪族的年轻一代中算是佼佼者。她骑着白色巨狼在前面带路，白色巨狼的体型比普通马匹还大，四爪锋利，獠牙外露。
“无痕哥哥从古帝遗迹回来后，一直闭关不出。他说他要突破武皇境六重。北原的灵气狂暴，突破比外界难十倍，他闭关好几个月了还没出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叶青没有说话，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无色透明的力量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雪灵儿的修为看不透他，叶青不想暴露实力。北原不是东域，北原雪族也不是金阳宗，他在北原没有任何根基和靠山，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北原雪族的王庭建在一片巨大的冰原上。冰原一望无际，白色的冰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王庭的建筑用冰块砌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用宝石建成的宫殿。
雪无痕的住处靠近王庭北侧，是一座独立的冰屋。冰屋不大，但很精致，门口摆着两尊冰雕——两匹狼，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叶青站在冰屋前，冰屋的门紧闭，门口有阵法波动。不是防御阵，而是隔音阵。隔音阵在运转，说明里面的人在修炼，不想被外界打扰。
雪灵儿走到门口，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比第一次重了些。
还是没有回应。
雪灵儿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着叶青，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无痕哥哥从来不会不理我。”叶青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门上，混沌虚无之力涌入阵法。隔音阵在混沌虚无之力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几个呼吸后轰然碎裂。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冰屋内的场景让他停下了脚步。
雪无痕盘膝坐在冰屋中央，白发披散，面色苍白，嘴角有黑色的血迹。他的修为从武皇境五重暴涨到武皇境七重——突破了，但突破的过程中出了岔子。北原狂暴的灵气在他体内形成了反噬，经脉中布满了细小的裂纹。裂纹从丹田向全身蔓延，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泄露，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坝。
叶青猛冲过去，在雪无痕对面坐下，双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混沌虚无之力从掌心涌入雪无痕体内，金色半透明的力量在他经脉中穿行，修复着那些细小的裂纹。
雪灵儿站在门口，捂着嘴，冰蓝色的眼中满是泪水。混沌走过来，将雪灵儿拉出冰屋，重新布置了一道隔音阵。“别担心，叶青会救他的。”
冰屋内，混沌虚无之力在叶青和雪无痕体内形成了一个循环。混沌虚无之力从叶青体内流出，流入雪无痕体内，修复他破损的经脉。被污染的灵力从雪无痕体内流出，流入叶青体内，被混沌虚无之力净化后再流回去。循环一圈，雪无痕的经脉就好一分。十圈、百圈、千圈，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叶青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雪无痕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经脉修复的速度在加快，灵力净化的速度也在加快。
当第一千零八十圈循环完成时，雪无痕体内的最后一丝狂暴灵气被清除了。他的面色恢复了正常，嘴角不再渗血，呼吸平稳而有力，体内的灵力如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武皇境七重的修为在体内稳定下来，比突破前强了数倍。
雪无痕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叶青的身影。
“叶青，你又救了我一次。”沙哑的声音虚弱而平静。
叶青收回双手，长出一口气:“你帮过我，我还你。两清了。”
雪无痕的嘴角微微上扬。北原雪族的天才，冷傲的雪族王子，不常笑，但笑起来很好看。
“两清了。以后呢？”
叶青没有回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