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尘埃落定
暗殿杀手如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中那数十道黑色身影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广场上十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混沌一抬手灭掉的那些暗殿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炸成了血雾。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金阳宗的弟子们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脸色苍白。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但没见过这样杀人的——武皇境的金牌杀手，在东域横着走的存在，在那个白衣女子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混沌站在高台下方，白裙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被风吹起几缕，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眼眸已经变回了黑色，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大姐姐。但没有人敢多看，因为那笑意下面藏着的是上古凶兽的獠牙。
她转头看向叶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消耗有点大，我得休息一会儿。”说完，她的脸色白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叶青还是看出来了。
叶青心中一紧。混沌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消耗不小。她毕竟刚从封印中脱困不久，实力远未恢复，一口气灭杀数十名武皇境杀手，对她的负担很大。
“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叶青低声道。
混沌点了点头，身影消散在空气中，回到了金阳殿后殿。
她的离去让广场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但气氛依然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高台上的赵天罡。
赵天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的嘴唇在哆嗦，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刚才暗殿杀手出现的瞬间，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金阳皇要完蛋了。然后混沌出现了，一抬手就灭了几十个武皇境杀手，连暗殿副殿主都被吓得落荒而逃。
他的靠山没了。
赵天罡的弟子们比他更不堪。韩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周平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赵灵站在后面，脸色苍白如纸，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金阳皇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赵天罡，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赵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天罡抬起头，看着金阳皇，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我……认。”
金阳皇点了点头，转向广场上数千名金阳宗弟子和长老。
“赵天罡勾结暗殿，图谋篡位，罪证确凿。按照金阳宗宗规，勾结外敌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他的声音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天罡的心上。
赵天罡的身体猛地一颤。废去修为，逐出师门——这对一个修炼了数十年的修士来说，比死还难受。没有修为，他就是个废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不过三天。
“宗主！”赵天罡嘶声喊道，“我为金阳宗效力四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金阳皇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赵长老，我给过你机会。”金阳皇的声音很轻，“三天前，叶青把那些信件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准备在祭天大典上动手。我本可以提前拿下你，但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天罡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金阳皇说，“如果你在今天之前收手，我可以在长老会上给你一个体面的处理。但你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勾结暗殿，引狼入室。你不仅背叛了我，还背叛了金阳宗，背叛了金阳宗三千年的根基。”
金阳皇的声音渐渐变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让暗殿得手，金阳宗三千年的基业就毁于一旦了？！”
赵天罡低下了头，不敢看金阳皇的眼睛。
金阳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来人，把赵天罡带下去，关押在后山密室。三日后，长老会公审。至于他的弟子和门人，按参与程度分别处理。”金阳皇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烈、周平、赵灵等人，“主犯从犯，一个都不能放过。”
几名执事走上前来，将赵天罡拖了下去。他的脚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韩烈和周平也被带走了，赵灵被两个女弟子押着，哭着喊着“父亲救我”，但赵天罡自身难保，哪还有能力救她。
赵家一脉，在今天彻底倒台了。
广场上恢复了秩序。
金阳皇站在高台上，环视全场。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弟子和长老的脸上停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的祭天大典，到此结束。”金阳皇说，“所有人各归其位，做好本职工作。从今天起，金阳宗进入战时状态，加强戒备，防止暗殿报复。任何发现可疑人员者，立即上报，不得隐瞒。”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人群开始散去。
叶青站在原地，看着赵天罡被拖走的方向，心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和赵家之间没有私仇，赵天罡要杀他，是因为他挡了赵家的路。现在赵家倒了，他的路就通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赵天罡倒了，暗殿还在。暗殿殿主对帝鸿的觊觎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消失，他们还会再来，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不会只是副殿主带队，可能是殿主亲自出马。
他需要变得更强。
“叶师弟。”金不凡走过来，拍了拍叶青的肩膀，表情比平时正经了许多，“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你没有偷到那些信件，没有提前通知我父亲，金阳宗可能真的完了。”
叶青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你父亲提前布局，没有我姐姐出手，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金不凡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我父亲说要见你。”
金阳殿后殿，混沌休息的地方。
金阳皇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混沌在里面休息，他不敢打扰。一个能一抬手灭掉几十个武皇境杀手的存在，他得罪不起。
叶青走了过来，金阳皇看到他，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叶青，你姐姐是什么人？”金阳皇问。
叶青想了想，说了实话：“上古凶兽，混沌。”
金阳皇沉默了片刻。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听到叶青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心悸。上古四大凶兽之首，混沌——传说中能让天地变色的存在，竟然就在他的金阳宗里。
“她……不会对金阳宗不利吧？”金阳皇问。
“不会。”叶青说，“我和她有契约，她会帮我，不会害金阳宗。”
金阳皇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相信叶青，或者说他不得不相信——到了混沌那个级别，想毁灭金阳宗就是一念之间的事，骗他没有任何意义。
“叶青，有件事我想问你。”金阳皇的表情变得严肃，“古帝遗迹还有两年就要开启了。四域的天骄都会参加，你准备好了吗？”
叶青想了想：“还没有。我的修为还不够，需要再提升。”
“你需要多久？”
“一年。”叶青说，“给我一年时间，我能突破到武宗境。”
金阳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武灵境到武宗境，普通人需要五到十年，叶青说一年？但他很快又释然了。这个少年身上发生的事，没有一件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好。”金阳皇说，“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金阳宗会派出最强的弟子参加古帝遗迹。我希望你能成为其中之一。”
叶青点头：“我会的。”
金阳皇离开了。
叶青站在混沌休息的房间门外，没有敲门，怕打扰她休息。
他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的云海。
夕阳西下，天边燃烧着绚丽的晚霞，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海上，美得像一幅画。
叶青的脑海中浮现出他来金阳宗这半年的历程——从一个被叶家抛弃的废物，到金阳宗的核心弟子；从被赵家欺负，到亲手将赵家送进深渊。每一步都很艰难，但他走过来了。
“还不够。”叶青握紧了拳头，低声说，“远远不够。”
古帝遗迹，四域天骄，那才是真正的战场。在那里，他要面对的不只是赵无极、楚云飞这个级别的对手，而是来自东域、西域、南疆、北原的顶尖天才。那些人每一个都有不输于楚云飞的实力，甚至更强。
他必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