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祭天大典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金阳宗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金阳皇以“祭天大典需要加强戒备”为由，将护山大阵的防御等级提升到了最高。金阳宗的精锐弟子和长老被重新部署，表面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几个呼吸之内完成合围。
叶青也没有闲着。他将从赵天罡密室中偷来的书信交给了金阳皇，那些信件成了赵天罡叛变的确凿证据。金阳皇将书信的副本分发给了几位信得过的长老，一旦赵天罡动手，这些长老就会站出来指证。
叶青还做了一件事——他将混沌从院中的古松上请了下来，让她住进了金阳殿的后殿。混沌是叶青最大的底牌，也是对付暗殿副殿主和那两名武尊境黑袍老者的关键。叶青不知道混沌的实力恢复了几成，但以她上古凶兽的底蕴，对付几个武尊境的修士应该不在话下。
混沌倒是很配合。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大红色的嫁衣，而是一件素雅的白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出卖了她，那种目光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姐姐，你这双眼睛太显眼了。”叶青说，“能不能换个颜色？”
混沌眨了眨眼，猩红色褪去，变成了普通的黑色。
叶青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的混沌，看起来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美丽女子，清纯大方，人畜无害。谁能想到她是上古四大凶兽之首？
祭天大典在金阳宗最大的广场上举行。
广场位于金阳山山顶，占地数百丈，可以容纳数万人。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香案和祭品，香案后面竖着一面巨大的金色旗帜，旗帜上绣着金阳宗的标志——一轮金色的太阳。
清晨，阳光洒在广场上，金光闪闪，庄严肃穆。
金阳宗的弟子、执事、长老陆续到场，按照身份地位排列。最前面是核心弟子，然后是内门弟子，最后是外门弟子。长老们坐在高台两侧的看台上，按照资历和地位排序。
金阳皇身穿金色龙袍，头戴金冠，站在高台正中央。他的身后站着金不凡和其他几位金阳宗的核心人物。
叶青站在核心弟子区域，和楚云飞、苏嫣然等人站在一起。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赵天罡坐在高台左侧第一个位置，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的大弟子韩烈、二弟子周平站在他身后，小女儿赵灵站在更后面。一家人都到齐了，看来是准备在今天动手。
叶青的目光在赵天罡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祭天大典，开始！”
司仪的声音响彻广场。
金阳皇走到香案前，点燃三根香，向天三拜。
“金阳宗列祖列宗在上，弟子金阳皇率全宗上下，敬告天地——金阳宗立宗三千年，秉承先祖遗志，匡扶正义，守护东域。今日祭天，祈求先祖保佑金阳宗香火永续，万世昌盛。”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赵天罡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站起来的过程。先是双腿伸直，然后是腰杆挺直，最后是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金阳皇。”赵天罡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还有脸在先祖面前说这些话？”
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天罡身上。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紧张——但不是因为赵天罡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站起来了。在祭天大典上，长老是不能随便站起来的，这是对先祖的不敬。赵天罡是老资历了，不会不知道这个规矩。
他站起来，意味着他不在乎这个规矩了。
金阳皇转过身，看着赵天罡，面色平静。
“赵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天罡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金阳皇，你身为宗主，辜负先祖重托，以权谋私，任人唯亲，将金阳宗搞得乌烟瘴气。我赵天罡身为金阳宗长老，有责任也有义务替先祖清理门户！”
他将帛书高高举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那是赵天罡罗列的金阳皇的“罪状”，什么任人唯亲、以权谋私、贪污宗门资源，一条条一桩桩，写得有鼻子有眼。
全场哗然。
赵天罡这是要造反？
金阳皇看着那卷帛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长老，你说我以权谋私，任人唯亲，有证据吗？”
赵天罡冷笑：“证据？当然有。韩烈，把证据拿上来！”
韩烈从赵天罡身后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玉匣。他走到高台中央，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叠书信。
“这是金阳皇和暗殿来往的信件！”赵天罡的声音响彻全场，“金阳皇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勾结暗殿，出卖宗门利益！这些信件上有他的印章和指纹，铁证如山！”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勾结暗殿？这可是重罪。
金阳皇看着那些信件，忽然笑了。
“赵长老，你说那些信件是我的，那你能不能拿出一封，当众念一念？”
赵天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金阳皇会这么镇定。按照他的预想，金阳皇应该慌乱、否认、然后被迫承认。但金阳皇没有慌乱，反而主动要求他念信。
这里面有问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天罡从玉匣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念道：“暗殿殿主亲启：金阳皇敬上。承蒙殿主厚爱，愿意助我巩固宗主之位。事成之后，金阳宗将向暗殿开放藏经阁，暗殿弟子可自由进出金阳宗……”
他念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金阳皇的表情——那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嘲讽。
“赵长老，念完了？”金阳皇问。
赵天罡脸色阴沉：“这些就是证据！”
金阳皇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高高举起。
留影石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画面中，赵天罡坐在密室中，对面坐着一个白袍中年人。两人在交谈，声音清晰可闻。
“副殿主，殿主让我来问你，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三天后，金阳宗举行祭天大典，届时全宗上下都会聚集在金阳殿前。那天，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画面中的对话和三天前叶青偷听到的一模一样。
赵天罡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栽赃！”他嘶声道，“这是金阳皇伪造的！”
金阳皇没有理会他，继续播放留影石。
后面的画面更加劲爆——赵天罡和暗殿副殿主商量如何分配金阳宗的宝物，赵天罡要《大日金焰诀》全本和藏经阁的功法，暗殿要金阳宗的灵器、丹药和灵石。两人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协议。
画面中，赵天罡的笑容阴险而得意，和平时那个道貌岸然的长老判若两人。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赵天罡的脸白得像纸。
“赵长老，”金阳皇收起留影石，看着赵天罡，目光冷得像是冬天的风，“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天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阴森而疯狂。
“金阳皇，你以为就凭这些就能扳倒我？”赵天罡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赵天罡在金阳宗经营了四十年，手里掌握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化作一朵金色的烟花。
那是发动叛变的信号。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赵天罡的弟子们纷纷拔出兵刃，向金阳皇的方向冲去。韩烈、周平、赵灵等人一马当先，带着数十名内门弟子和几名长老，气势汹汹。
但他们的脚步在迈出几步后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广场四周突然出现了大量金阳宗的弟子和长老，将他们团团围住。金阳皇的亲信——那些信得过的长老和核心弟子，早已按照计划部署到位，将赵天罡的人包围得水泄不通。
“赵长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金阳皇淡淡地说，“三天前，我就知道了。你说要把我身边的高手调开，可你知道我身边的高手是谁吗？是我自己。”
赵天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的人被围得死死的。那些他以为已经被调开的长老和弟子，一个不少地站在金阳皇身边。而那些他以为会跟着他造反的人，很多都已经退缩了——看到金阳皇早有准备，他们不敢动了。
“你们！”赵天罡指着那些退缩的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些墙头草！”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他们知道，赵天罡大势已去了。
“赵长老，束手就擒吧。”金阳皇说，“看在你为金阳宗效力四十年的份上，我可以向长老会求情，留你一条命。”
赵天罡看着金阳皇，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
“金阳皇，你以为你赢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疯狂，“暗殿的人已经来了，你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刚落，广场上空的空间忽然扭曲了。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他们身穿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面具，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极其恐怖，最弱的都是武皇境。
暗殿的金牌杀手。
领头的是一个白袍中年人，正是三天前和赵天罡密谈的那位暗殿副殿主。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黑袍老者，正是那两位武尊境的强者。
白袍中年人站在空中，俯视着广场上的众人，灰色的眼睛中没有情绪。
“金阳皇，好久不见。”
金阳皇抬头看着他，面色平静：“暗殿副殿主亲自出马，金阳宗真是蓬荜生辉。”
白袍中年人嘴角微微上扬：“金阳皇，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想多杀人。只要你交出金阳宗的藏经阁和宝库，我可以让你和金阳宗的弟子安全离开。”
金阳皇摇了摇头。
“副殿主，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白袍中年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暗殿杀手们如潮水般向广场上涌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金阳殿后殿中飘然而出。
混沌。
她穿着素雅的白裙，长发用玉簪挽起，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但她的眼眸在飘出的瞬间变成了猩红色，血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闪烁。
白袍中年人看到混沌的瞬间，瞳孔骤缩。
“你——！”
混沌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看着空中那些暗殿杀手，嘴角缓缓上扬。
她对白袍中年人轻轻一笑，伸出纤纤玉手，五指虚握。
“砰、砰、砰、砰、砰——”
天空中，暗殿的金牌杀手一个接一个地爆炸了。不是被攻击，而是身体内部的灵力失控，从内而外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白袍中年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受到了混沌的气息——那不是武皇境，不是武尊境，甚至不是半帝——
是大帝。
这个女人是大帝级别的存在。
“撤！”他嘶声喊道，转身就跑。
两个黑袍老者也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暗殿的杀手们更是不敢停留，跟着副殿主拼命逃窜。
混沌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追。
“小弟弟，”混沌转身，看着叶青，猩红色的眼睛变回了黑色，“姐姐帅不帅？”
叶青嘴角抽了抽。
“帅。”
全场数千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白衣女子，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
一抬手，灭了几十个武皇境的金牌杀手。这是什么怪物？
赵天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