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北原暗殿
南疆的温暖还残留在衣襟上，北原的寒风已经扑面而来。叶青从南疆到北原，像是从一个世界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南疆的秋天温暖如春，北原的秋天寒冷刺骨，两极的差异不亲身经历难以体会。
暗殿北原分舵藏在冰原深处。叶青和混沌、金不凡、雪无痕从南疆一路北行，穿过东域西部、西域东部，最终在初冬时节到达了北原雪族王庭。离开几个月，北原雪族王庭的变化不小。冰屋更多了，王庭的面积扩大了一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雪苍茫的伤好了，龙珠的疗伤效果比北原雪族最好的疗伤圣药强百倍。手臂活动自如，还能在冰面上打出裂痕。雪天涯的修为在大帝境一重稳定了下来，弯刀上冰蓝色的符文比以前亮了数倍，一刀挥出可在冰面上留下深达数丈的裂缝。雪灵儿在雪无痕离开后接替了少族长的职责，将王庭管理得井井有条，白发在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暗殿北原分舵在北原雪族王庭以北数千里处，靠近无尽深渊。无尽深渊中太古祖龙的骨架已经被叶青取走了，剩下的骨骼散落在深渊底部，失去了金色光芒，像普通的石头一样黯淡无光。太古祖龙龙珠的离去让无尽深渊的灵气浓度大幅下降，狂暴度也下降了不少。原来武皇境以下的修士在靠近深渊百里就会爆体而亡，现在武宗境以下的修士也能靠近了。暗殿北原分舵的舵主是一个武尊境巅峰的修士，和南疆分舵的舵主修为一样高。他的手下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在北原这种恶劣环境中活下来的修士，都不是普通人。
叶青站在暗殿北原分舵的入口前。分舵建在冰原下面，入口是一条幽深的冰洞。从冰面往下延伸，弯弯曲曲，机关重重。暗殿的阵法大师在冰洞中布下了层层禁制和陷阱，不懂阵法的人进去走不出三步就会触发禁制，被冰锥扎成刺猬。
金不凡从包裹里掏出几样东西——罗盘、符笔、朱砂、灵石。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学会南疆阵法的精髓，又花了一个月将南疆阵法和太虚宫阵法、北原雪族阵法融合，创造出自己的一套阵法体系。破阵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金不凡蹲在冰洞入口，手中的罗盘在缓慢转动。罗盘上的指针不断颤动，忽左忽右，上下跳动。暗殿阵法大师的布阵手法很高明，禁制和陷阱环环相扣，一步错会步步错。在金不凡的钻研下，禁制和陷阱一个个被破解。触发阵眼的位置找到了，运转规律摸清了，破解方法想出来了。
金不凡收起罗盘，拍拍手，一脸得意。“好了。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要错。”
第一个走进去，罗盘端在手中。指针在缓慢转动，指北偏东。金不凡跟着罗盘的指示踏出第一步。禁制没有触发，陷阱没有启动。叶青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混沌跟在叶青身后，也是踩着他的脚印走。雪无痕走在最后面，白发在冰洞中飘动，步履稳健。
冰洞很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尽头。尽头是一扇冰门，冰门上刻着暗殿的标志——一个血红色的“暗”字。血色在冰面上蔓延，一扇门被鲜血浸透了，暗殿的每一扇门都是用鲜血祭炼的，祭品的数量越多，门的防御力越强。这扇门上的鲜血至少来自上千个祭品。
叶青握紧右拳，金色透明的拳罡在拳面上凝聚。混沌八荒拳第八式——万物归虚。一拳轰在冰门上，拳罡在冰门上炸开，冰门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个呼吸后，冰门碎裂了。
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冰门后面的景象让叶青的瞳孔骤缩——宽敞的地下空间，和西域总部一样。黑色石砌墙壁，夜明珠镶嵌穹顶，黑色石板铺地。空间最深处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黑袍，银色面具，武尊境巅峰。
暗殿北原分舵的舵主。
舵主看到叶青，从高台上站了起来。黑袍在夜明珠的光芒中飘动，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青。“叶青，你毁了我南疆的兄弟，毁了西域的总部，现在又来毁我的分舵。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青看着他，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金色透明的力量在拳面上凝聚。“我要暗殿彻底消失。”
舵主沉默了片刻。银色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咧开。“就凭你？武尊境巅峰，半帝都没到，你也配？”从高台上走下来，黑袍飘动，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手中出现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刻着暗红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帝阶下品灵器——暗魂刀。和楚云飞的新剑一个品阶，和混沌的冰心珠一个品阶。
叶青没有退，右拳握紧，金色透明的拳罡在拳面上凝聚。混沌八荒拳第八式——万物归虚。一拳轰出。舵主挥刀斩下，黑色刀芒迎上金色拳罡。拳罡和刀芒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地下空间的穹顶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夜明珠一颗颗碎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混沌掌心中出现一团猩红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金不凡从包裹里掏出几颗夜明珠，扔到空中。夜明珠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地下空间重新照亮。舵主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银色面具碎裂，露出下面苍白的脸。
叶青站在地下空间中央，拳面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舵主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叶青，又看了一眼混沌——猩红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时隐时现，大帝境一重的气息如山如岳压在他身上。武尊境巅峰和大帝境一重之间的距离，是深不见底的鸿沟，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绝望差距。
暗殿在北原经营了数万年，分舵的宝物堆满了十几个房间——北原雪族丢失的圣物冰晶弓、冰晶箭；北原雪族失踪的功法《冰封万里诀》完整版。北原雪族的宝物被暗殿夺走，北原雪族的弟子也被暗殿抓走，关押在地下空间的深处，充当祭品。雪无痕救出了十几个北原雪族的弟子，白发凌乱，皮袍破烂，冰蓝色的眼中满是恐惧。他们被关押了数年，每天都有人被拖出去祭门。被救出来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雪无痕将冰晶弓和冰晶箭递给他们时，他们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救出来了。
暗殿北原分舵被彻底摧毁了。舵主重伤，杀手死伤大半，宝物被搬空，祭品被救出。消息传到西域暗殿总部时，暗殿殿主沉默了很久。他在无尽沙漠的地下宫殿中闭关，灰色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灰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暗殿从今天起，从大陆上除名了。
东域、西域、南疆、北原——四域的暗殿分舵都被摧毁了。总部被打残，殿主闭关不出，剩下的杀手躲的躲、逃的逃、散的散，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进攻。叶青完成了对暗殿的清剿，完成了对帝鸿的承诺，也完成了对帝鸿遗愿的继承。
在北原雪族王庭住了一段时间。叶青养伤、修炼、巩固修为，混沌圣体第五阶段在战斗中越来越稳定，金色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半帝境的门槛越来越近。雪无痕的龙珠在战斗中消耗了不少，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暗淡了一些，但他的修为从武尊境二重突破到了武尊境四重，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金不凡的阵法水平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对南疆阵法、太虚宫阵法、北原雪族阵法的融合有了更深的领悟。雪苍茫的修为在大帝境二重稳定了下来，龙珠的疗伤效果完全发挥，手臂活动自如。女儿冰晶弓和冰晶箭的回归让她的实力大增，大帝境二重的修为加上帝阶下品的灵器，在整个大陆都排得上号了。
叶青该走了。四域的暗殿分舵都被摧毁了，暗殿的威胁解除了，帝鸿的遗愿完成了。他留在北原没什么意义，准备前往无尽深渊。太古祖龙的骨架还在深渊底部，龙珠被他取走了，精华被他吸收了。骨架中还有什么秘密等待着被发现。
雪无痕站在王庭门口看着他，白发在寒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叶青，你还会来北原吗？”
“会的。”
雪无痕点了点头。转身朝王庭深处走去，背影挺拔如松，白发在寒风中飘动。雪苍茫站在门口看着叶青远去的背影，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金不凡和混沌并肩而行，叶青走在最前面。冬风呼啸，雪花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