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叶家废物
东域，天武大陆。
苍莽群山如巨龙盘卧，云雾缭绕间，一座巍峨古城坐落于山脉腹地，正是东域赫赫有名的叶家堡。
叶家，上古大帝后裔，曾统御东域半壁江山，虽如今不复先祖荣光，却仍是东域顶尖豪门之一，族中强者如云，半步大帝级别的老祖宗坐镇后山，震慑八方。
然而今日，叶家堡内一片死寂。
议事大殿中，数百族老、长老、嫡系子弟齐聚一堂，目光落在殿中那名少年身上。
少年十五六岁模样，面容清秀，身形削瘦，一身青色长袍洗得发白，与周遭锦衣华服的叶家子弟形成鲜明对比。他低垂着头，既不怒，也不悲，仿佛周围这一切与他无关。
“叶青，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殿上首，家主叶啸天端坐，面容威严，声如洪钟，看叶青的眼神却像是看一堆废物——不，比废物更让人厌弃的，是耻辱。
叶青沉默。
他能说什么？
三年前，他以叶家“千年来最强天骄”的身份横空出世，十二岁便突破武王境界，震动整个东域。所有人都说，叶家要出一尊真龙了，叶家即将重现上古荣耀。
然而天劫之夜，天降黑色雷火，劈碎了他的丹田。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入深渊，从人人敬仰的天才，变成了丹田破碎、修为尽废的废物。
三年了，他用尽一切办法修复丹田，药浴、功法、天材地宝……族中供应的修炼资源被他用了个遍，却毫无起色。
三年消耗，家族对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不说话？”
叶啸天冷哼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一名执事立刻捧着一卷文书上前。
“叶青，家族决议已下。你既已无法修炼，便不配再占用家族核心资源。自今日起，你从嫡系除名，贬为外门杂役。若三年内仍无法突破武者境界，便逐出叶家堡，不得再以叶家子弟自居。”
满堂哗然。
嫡系除名，贬为杂役？
这在叶家历史上，从未有过！
“家主，这……”有族老皱眉，觉得此举太过。叶青毕竟曾是天骄，为家族争过光，就算废了，也不该如此折辱。
“闭嘴！”叶啸天厉声打断，“叶家每年耗费无数资源供养子弟，要的是强者，不是废物！没有人能在叶家白吃白喝！”
没有人能为叶青说话。因为叶青的父亲，当年叶家最杰出的战将，早在十年前便战死于域外战场，母亲也随之下落不明。一个没有靠山的废物，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连狗都不如。
叶青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我明白了。”
三个字，没有怨恨，没有乞求，更没有撂狠话说“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他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
他转身，走出议事大殿。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有嘲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看看，丧家之犬一样。”
“以前多威风啊，第一天才？笑死人了。”
“就是，我还被他打过呢，活该！”
叶青脚步不停。
他穿过长廊，路过演武场，路过藏经阁，路过祠堂——那里供奉着叶家历代先祖的灵位。
在祠堂前，他停了一瞬。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来给先祖上香，拍着他的脑袋说：“青儿，咱们叶家先祖是大帝，你体内流着大帝的血，将来一定也能成为大帝。”
那时候他笑得灿烂，用力点头。
现在，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一条命。
叶青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被分到了后山最偏僻的杂役房，一间漏雨透风的破屋，方圆百米无人居住。他的工作是劈柴、挑水、打扫兽栏——叶家养着一些低阶灵兽，专供杂役照料。
三个月后。
夜深，月冷。
叶青从干草铺上醒来，浑身滚烫，丹田处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他坐起身，咳了几声，手掌心赫然有血。
“快死了吗？”他喃喃自语。
三年了，丹田碎片刺穿经脉，内伤一直在恶化。族中早就断了疗伤丹药的供应，照这个速度，他活不过半年。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跄着走出房门。
后山有一处绝壁，深渊万丈。他想去看看月亮。
月光如水，倾泻在绝壁之上。
叶青站在崖边，冷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他望着漫天星辰，忽然笑了。
“废物就废物吧。”他低声说，“反正这辈子，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就跟我做个交易吧。”
声音苍老、低沉，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响起。
叶青猛然转身。
绝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缝，幽黑深邃，从中透出的气息古老而恐怖，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谁？”
“我？”那声音笑了，笑得很诡异，“我叫帝鸿，上古时代最后一个禁忌大帝。我已经在你的戒指里，沉睡了十万年。”
叶青低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暗沉的古戒。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从小就戴着，从未摘下过。
“小娃娃，”帝鸿的声音从戒指中传出，“你的丹田碎了，但你的体质很特殊，比什么天才都特殊。只是被封印了而已。跟我做笔交易——我帮你解开封印，帮你修复丹田，帮你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强的人。而你，帮我杀一个人。”
叶青沉默了很久。
冷风呼啸，星河璀璨。
他想起了叶啸天的冷漠，想起族人的嘲讽，想起父亲最后出征时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心疼，有千言万语却来不及说。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不再是平静如水，而是燃起了烈火。
“杀谁？”
“日后你便知道了。现在，准备好了吗？”
叶青握紧那枚古戒。
“来吧。”
帝鸿大笑：“那就，开始你的大帝之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戒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黑金色光芒，贯穿天地！
叶青整个人被光圈笼罩，丹田中轰然炸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被封印了十六年的血脉之力，是上古大帝遗留在叶氏血脉中的禁忌传承！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方圆万里之内，所有强者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叶家后山，闭关数百年的老祖宗猛然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禁忌……大帝血脉？”
他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那股气息，不是普通的大帝血脉，而是——禁忌大帝！
东域震动，八方云动。
而这一刻，绝壁之上，叶青的身形被黑金光芒吞没。
他的丹田在重塑，经脉在拓宽，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一种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攥紧拳头，仰头望向星空。
眼中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
“欠我的，从今天开始，一个一个还回来。”
而此刻，绝壁上方数千米处，虚空微微波动。
一道白色身影悬立云端，是个女子，白发如雪，姿容绝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大帝威压。
她垂眸望着下方那道光柱，清冷无波的眼中，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十万年了……帝鸿，你果然还活着。”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拂过面前虚空，一道法则禁制便无声无息地覆盖了绝壁方圆百里。
“也好。”
她收回手，白发在风中轻扬，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他成长起来，再让他死。那老东西，比我会折磨人。”
话音未落，白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绝壁之上，光芒缓缓收敛。
叶青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的力量，嘴角缓缓上扬。
这不是一个少年获得力量后的狂喜。
而是一个被踩进泥里三年的人，终于站起身来。
他的修炼之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