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小男孩抱进怀里,牵起女孩的手。
“走,跟哥回家。”
“管饱。”
面对真正的苦难,王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这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再想想四合院里那些吸血的货色,秦淮茹之流,算个屁?
人家是真惨,她们是装可怜占便宜。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根本没法比。
“小洛?”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一脸懵。
这才出门多久?怎么抱着一个,领着一个回来了?
“碰见的逃荒姐弟。”
王洛头也没回,“豫省过来的,双亲亡故。
带回来吃顿热乎饭。”
“哎哟!”
三大妈惊呼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
“真是造孽啊!”
“快进去,别冻着。”
她快步走过来,神色难得严肃,“饿久了的人,肠胃脆弱。
千万别给荤腥,也别一顿喂太饱。
你这孩子,不懂这些规矩,听我的,我来弄。”
王洛愣了一下。
印象中,三大妈一家抠门算计,精明得很。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麻烦你了,三大妈。
我确实不太懂这些。”
王洛心里清楚,上辈子他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过,更别提带娃这种高难度操作了。
当初纯粹是心软,把这一对姐弟捡回家,转头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个还没长大的半大小子。
夜深人静,躺在侏罗纪时代的山洞里仰望星空时,王洛难免有些自怨自艾。
穿越前辈们一个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样样精通。
反观自己,连哄孩子吃饭这点小事都搞得手忙脚乱,真是没谁了。
“名字还没问呢。”
王洛蹲下身,语气尽量柔和,“先擦把脸,手脏成这样,吃了东西准闹肚子。”
小女孩倒是机灵,一点也不见外:“俺姓王,叫猫蛋。
我弟叫狗蛋。”
男孩缩在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怯意,偶尔偷偷瞄王洛一眼,又迅速躲回去。
“巧了,都是本家。”
王洛笑了笑,试图拉近距离,“血浓于水,都是一家人。
我老家在鲁省琅琊,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为了消除他们的戒备,他说话轻声细语。
“豫省光州。”
光州啊。
王洛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是豫南、鄂北、皖西交界的地方。
靠近大别山,群山环绕,紧挨着淮河。
这条河性子野,常发大水,自古就是穷苦之地。
工业基础薄弱,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信阳毛尖了。
当地百姓靠天吃饭。
若是太平年月,或许还能搞搞旅游,可眼下这世道,谁有闲情逸致出去游玩?吃饱饭才是头等大事。
一旦遇上灾荒,为了活命,只能背井离乡出来讨生活。
后世网上总有人黑豫省,扣帽子说是小偷小摸多。
可谁了解那里的苦?中原大地,兵家必争,战乱频仍。
加上人口稠密,紧邻黄河下游的地上河,自然环境恶劣。
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
日子过得下去,谁愿意丢人现眼?无非是被穷怕了,为了几口粮才铤而走险罢了。
“吃颗糖吧,补补力气。”
王洛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
这是之前从李家拿回来的,何雨水舍不得多吃,他也懒得馋嘴,所以还剩大半包。
“这玩意儿金贵,俺不要。”
猫蛋一把推开狗蛋伸出的小手,坚决拒绝。
“拿着。”
王洛不由分说,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两人嘴里,“既是一家人,就别跟我还客气。
家里就我一个人,平时也不爱吃甜的。
听话,吃了。”
甜味在舌尖化开,两个孩子愣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洛。”
“等着啊,别乱跑。”
王洛把姐弟俩安顿在炕头。
转身拉着三大妈往灶房走。
“这俩孩子刚遭罪,肠胃弱,得喂点软乎的。”
推开厨房门。
角落里堆着白面袋。
旁边还有半块咸肉。
玉米面也备着不少。
三大妈眼睛亮了。
自家那是地瓜干混着稀粥过活。
白面?那是奢侈货。
“切点肉丝。”
“和点白面疙瘩汤。”
三大妈手脚麻利。
“现在只能喝流食。”
“吃多了撑坏肚子。”
王洛看着那白面。
忍不住感叹。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换我直接蒸馒头吃肉。”
三大妈没停下手。
刀起肉落。
“你命好。”
“就你独苗,家里宽裕。”
“我们那代人是苦过来的。”
“想当年,你三大爷有个远房表哥。”
“逃荒到了京城。”
“瞧见那人饿得皮包骨。”
“大伙赶紧煮黄豆给他吃。”
“好家伙,狼吞虎咽。”
“一顿饭下去。”
“硬生生给撑爆了肚皮。”
王洛听得一愣。
阎家抠门的名声在外。
谁家孩子吃饭都算计着米粒。
竟然出过管饭撑死人的事?
这要是传出去。
怕是要惊掉下巴。
“晦气话别说。”
三大妈脸色沉下来。
“那时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京城街头。”
“天天有死人往外抬。”
“早就看麻木了。”
“如今能吃饱肚子。”
“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锅里的水开了。
面疙瘩下锅。
香气飘了出来。
“说正事。”
“这俩孩子咋办?”
三大妈盛出一碗。
语气严肃起来。
“别往家里留。”
“这不是长久之计。”
“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哪顾得上这么多?”
“等他们缓过劲。”
“送去街道办。”
“让公家安排。”
“咱们帮衬一口饭就行。”
“行善也得有分寸。”
“别把自己搭进去。”
王洛接过碗。
热气腾腾。
心里有了数。
“我知道分寸。”
“吃完这就送过去。”
“按章程办事。”
三大妈这话在理。
帮急不帮穷,这道理谁都懂。
今天施以援手,明天呢?后天呢?
总不能让人家一辈子靠救济过活。
个人力量终究有限,哪怕你本事通天,在庞大的体制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与其让这两个孩子成为无根浮萍,不如交给国家妥善安置。
“是啊。”
旁人附和道,“咱们普通百姓,管不了那么多国事,能把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顾好,就算没给社会添乱。”
面疙瘩煮好了。
热气腾腾的碗端上桌。
王洛把碗推到两个孩子面前,语气严肃:“吃吧。”
“哥哥,这是干的……”
狗蛋眼神闪烁,不敢动筷。
“怕你们肠胃受不了,先喝点汤水暖暖胃。”
王洛解释道,“吃饱了,我带你们去街道办,问问上面能不能给安排个正式户口,好歹有口饭吃。”
“谢谢哥哥!”
两个小家伙激动得眼泪汪汪。
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面对那诱人的食物,他们还是坚持跪下。
朝着王洛和三大妈重重磕头。
额头触地的声音闷响。
“站起来!”
王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往后都不许跪!这世道,能让你跪膝的,只有生养你的爹娘!其他人,谁都没那个资格!”
这一声吼,吓得狗蛋浑身一抖,筷子都差点掉了。
“行了行了,快坐下吃饭。”
三大妈赶紧打圆场,伸手将狗蛋扶到椅子上按好。
“慢点咽,别噎着。”
王洛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碗里的动静,一边看一边叮嘱。
吃完这顿饱饭,气氛却凝重起来。
三大妈招了招手,示意王洛出来一趟。
“小洛,借步说话。”
“啥事儿神神秘秘的?”
王洛疑惑地跟了出去。
到了僻静处,三大妈压低声音:“你看那两个娃,多乖啊,我看着心里喜欢。
可咱家这条件,实在养不起。
送去街道办,估计也是扔进孤儿院。
那儿人多眼杂,保育员根本忙不过来。
我在想,要不……咱们给他们找个好人家收养?”
“找人家?”
王洛眉头微皱,随即苦笑摇头。
“想法是好,有个爹娘疼着,总比冷冰冰的 强。
可现在谁家日子好过?谁愿意多张嘴吃饭?要是真有闲钱闲心,孤儿院早就不缺人了。”
现实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燃起的希望。
“谁说非要外头找?”
三大妈指了指中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大院里,不就坐着现成的‘ ’吗?放眼望去,谁家没个孩子?”
王洛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你是说易中海两口子?”
他立刻摆手,一脸嫌弃。
“别扯淡了。
提都别提。
易中海确实有点积蓄,名声也好,但他那人精得很,绝不会收这种无依无靠的野孩子。
要是真有心收养,早去孤儿院抱走了,还能等到今天?”
院墙这么矮,谁跟谁那点事儿能藏得住?
易中海那算盘打得精,全指望着现成的。
想让他费劲心血从头 ?做梦。
他眼里只有贾东旭这根独苗。
当初那腿怎么断的,说白了就是护徒心切。
如今这“养老人”
的名头死死攥在手里,旁人插不进脚。
王洛嘴角扯了扯,直接把这念头掐灭。
剧情走向早就定了。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他是唯一的指望。
就算贾东旭真出了意外,电视里演的那些也不作数。
到了那时候,秦淮茹才是他的目标,傻柱不过是个好用的打手,一个只会咬人的 血包罢了。
对傻柱那样的人他都下得去手,何况是两个没爹没娘的苦命娃?
这种烫手山芋,易中海绝不会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