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正往灶膛里填柴火,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掉。
一听是这名字,手里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火钳往地上一摔,瞪着眼冲过来。
“许大茂,你长没长记性?”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我是小洛的姐夫,那是亲上加亲的血脉关系。
你跟小洛算哪根葱?好意思张嘴就要吃?也不嫌臊得慌!”
许大茂也不恼,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晃了晃。
“瞧你说的,我来蹭饭不带嘴,自带干粮。
不过嘛,既然来了,顺道透个底,今儿个厂里有件大事。”
“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傻柱抱着胳膊,斜眼打量他。
“昨晚那帮搞投机倒把的,被端了老窝。”
许大茂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你们晓得不?”
傻柱嗤之以鼻:“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事儿?满大街都传遍了。
咱又不靠 吃饭,关屁事。
怎么,许大茂你也沦落到半夜去 捡漏了?”
“放屁!”
许大茂脸涨红,“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饿不死也冻不着。
乡下亲戚那儿还能抠出点粮食,犯得着冒那个险?关键是,我今天一上班,听见大伙儿议论纷纷。
隔壁院那帮闲人嘴快,贾张氏举报王洛的事儿,不用我说,全厂都炸锅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透着兴奋:“还有易中海那对师徒,被打得半死的事儿,现在传得神乎其神。
全院的人都恨透他们了。
往后只要 不开门,那俩人就得喝西北风。
哈哈,活该!让易中海平时装得跟圣人似的,这下现原形了吧?”
许大茂心里痛快极了。
以前他怕傻柱,是因为傻柱听易中海的话。
如今傻柱跟王家结了亲,跟易家断了联系,成了孤立无援的单身汉。
没了傻柱这把刀,易中海再难拿他怎么样。
傻柱听了,眉头皱了皱,摆摆手。
“行了,少操那份闲心。”
他转身继续添柴,语气平淡:“人家的事,咱们别掺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日子是自己过的,跟他们没关系就行。”
其实傻柱心里早就翻篇了。
他跟刘海中家的丫头事儿已定,只等着结婚过日子。
易中海以前虽有些算计,但也没真让他吃亏。
昨晚那顿揍,算是替他把心里的憋屈出了。
街道办那边虽然闹腾,但他懒得跟着瞎起哄。
可惜,傻柱还不知道何大清寄来的救命钱,早被易中海那老狐狸截胡了。
否则,想起兄妹俩差点饿死的日子,他绝对要把易中海扒层皮。
现在的他,还没经历过后来的那些坑,心眼实诚,只觉得安稳度日才是正经事。
王洛心里跟明镜似的,那笔生活费的事儿他门儿清。
但他偏要装傻充愣。
易中海不是放话了吗?说等傻柱办喜事再给。
王洛就想眯着眼睛瞧个究竟,看看到时候刘媒婆和傻柱拜堂成亲,这二大爷到底肯不肯掏那个钱囊。
要是敢耍赖不认账……
嘿嘿,那就别怪他下手太黑。
最好能借机把这家伙从四合院里挤兑出去。
每天看着这张正人君子的假面孔,王洛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很。
“大茂哥,柱子哥,咱们只管嗑瓜子看戏。”
王洛压低声音,嘴角噙着坏笑。
“眼瞅着全院大会就要开了,咱们不缺吃穿,可旁人未必啊。”
“等着瞧吧,迟早有人跳出来当出头鸟。”
“尤其是咱那位敬重的二大爷、三大爷。”
“一个想架空易中海上位,一个抠搜到了骨子里,巴不得占尽便宜。”
许大茂听得直乐呵:“这话在理,咱们就当个纯粹的看客。”
几人达成共识,瞬间化身吃瓜群众,静候好戏开场。
……
灶房里热气腾腾。
傻柱拿着筷子烦躁地戳了戳锅里的肉块。
“搞什么名堂?这肉硬得像石头,炖了一个多钟头了还没烂乎。”
刘海中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米。
“慌什么?”
“火候不到自然软,慢慢熬呗。”
“先垫肚子,吃点辣椒炒蛋凑合一下。”
四人围坐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待那块所谓的“恐龙肉”
熟透。
就在这时,院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吱呀一声推开,刘海中端着一盘金黄的炒鸡蛋站在门口。
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二大爷,稀客啊,有事?”
王洛侧身让开,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去。
刘海中进门,目光在傻柱和许大茂身上转了一圈,随即讪笑道:
“没啥大事,就是来道谢。”
“前几日家里那两个逆子被我赶出门,多亏你管了一顿饭,还留宿一晚。”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呢。”
“让你二大娘炒了盘菜,特意送过来感谢感谢。”
这话听着客气,但刘海中并不糊涂。
他一眼就看出许大茂和傻柱这两尊大神聚在了一起。
许大茂向来不服易中海管教,这他不意外。
可傻柱以前可是他的死对头,经常当众揭他的短。
如今这两人居然坐在一条船上。
刘海中心里有数,此时若是挑明来意,反倒容易露怯。
于是他把话锋一转,看向王洛。
王洛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戳破窗户纸。
“二大爷,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说。”
“咱们嘴严得很,绝不会往外漏半个字。”
“再说,我现在可是柱子哥的小舅子。”
“他说东我绝不往西,您尽管放心大胆地说。”
刘海中愣了一下。
昨晚不过是一顿酒局的功夫。
王洛怎么就有这么大本事?
竟然能把许大茂和傻柱这两大冤家捏到一块去。
今天晚上又凑成了局。
更让他心惊的是,傻柱作为易中海的眼线,居然彻底叛变了。
昨天那场冲突打得那么凶,傻柱不仅没帮易中海,最后甚至借口溜之大吉。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难道全是因为王洛给他安排了婚事?
给傻柱找个能镇得住他的婆娘,是拿捏他的最优解。
只要让他尝到日子甜头,安分守己过小日子,他就没精力去瞎掺和旁人的闲事。
真要是敢多嘴多舌?
一顿揍,老实了。
刘艳就是最佳人选。
人聚齐了,刘海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帮人要是能拢过来,那就是他翻盘的资本。
武力值有傻柱撑腰,智力值有许大茂出谋划策,再加上王洛在街道办有编制,背后还有硬靠山。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易中海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他自己上位当上一大爷,稳如泰山。
以后谁敢质疑他没官威?
谁敢跳出来反对?
就把傻柱放出去咬人。
易中海以前不就这么干的吗?
我刘海中照葫芦画瓢,怕什么?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把底牌亮出来。”
刘海中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
“易中海已经不适合继续坐那一大爷的位置了。”
“你们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整个四合院的人被他得罪了个遍,连隔壁巷子的邻居都跟着遭殃。”
“院子必须开大会,重新选出一位称职的一大爷。”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只要我上台,保证把院子治理得井井有条,绝对做到公平公正。”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海中绝不会手软。
话音刚落,傻柱就冷笑一声。
“二大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就凭你?也配当一大爷?”
“先把你家那点烂账收拾干净再说吧。”
“还公平公正?”
“打你家光天、光福那会儿,你公正过吗?”
“一大爷做事确实有些瑕疵,但人家面上功夫做得足。”
“这次也就是被贾家拖下水,才摔了跟头。”
“你也别做梦了。”
“你压根就不懂什么叫当家做主,听懂了吗?”
傻柱根本不给刘海中留面子,直接开喷。
现在的易中海他都懒得正眼瞧,更别提这个半吊子刘海中了。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刘海中没想到傻柱不再替易中海说话,反而成了刺头。
他还想着拉拢一下呢,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柱子!”
刘海中脸色一沉。
“我在跟小洛谈正事,轮得到你插嘴?”
“再说了,我打自家儿子,天经地义,你有什么资格置喙?”
“哼。”
傻柱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继续喝他的酒。
一旁的许大茂乐得看戏。
嘴角挂着笑,一言不发。
这几个老不死的东西,哪个是好相与的?
争吧,互相撕咬吧。
反正倒霉的不是他。
他就安安当当做个吃瓜群众,等着看好戏。
“二大爷,柱子说话虽然冲了点,但院里的选举是你们内部的事。”
王洛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以前我不爱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更不会参与。”
“我跟柱子哥以后就是一家人,他也懒得操心这些破事。”
“你们想怎么折腾随你们便。”
“我们兄弟几个只想把日子过好,其他的,概不奉陪。”
想跟我们作对?
门都没有。
易中海的下场就摆在那儿,那是活生生的教训。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我们身上,不如去讨好那位三大爷。
人家兜里有钱,撒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随便施舍点好处,就能买通人心。
这是王洛最后的一点“善意”
提醒。
至于刘海中听不进去,那便随他去吧。
这四合院里的勾心斗角,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去研究《侏罗纪世界》,或者埋头苦修让自己变强。
谁有空陪这群跳梁小丑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