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摇摇晃晃,脚步虚浮不定,就像刚学步的婴孩,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平衡感的缺失让他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但这点小挫折根本不足以让他焦虑。
时间充裕得很,不必急于一时。
前有燕三分这位前辈铺路,后有211高校高材生的智商打底,区区一只爬行动物的行走技巧,有何难处?总不能连个考分仅三分的傻子都不如吧?
山洞内,身影来回穿梭。
起初还有些顺拐,动作僵硬。
但随着一下午的不断摸索,肌肉记忆逐渐形成。
步伐越来越稳健,从最初的蹒跚学步,到后来的小跑,再到轻盈跳跃。
那种掌控身体极限的 ,令人上瘾。
“爽!”
随着一声长啸,身形再次变幻。
王洛恢复了人形,第一时间看向身旁那件伴生宝物。
形态未改,依旧威武霸气,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模仿着某位知名喜剧演员的经典动作,双拳紧握,对着虚空狠狠挥了两下,心中暗爽。
心跳如鼓擂。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果然没有 自己。
每一个看似鸡肋的外挂,背后都藏着巨大的潜力。
如今已初步掌握使用窍门,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至于待心绪平复,王洛索性光着身子,席地而坐。
窗外,侏罗纪时期的海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拂面而来。
他望着远方朦胧的天际线,开始认真推演: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个刚刚觉醒的能力?
“种地养鸡?”
王洛心里直摇头。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
四合院的土虽然肥,可顶不住外面那些大蜥蜴啊。
种子刚埋下去,估计就被踩成泥了。
至于学燕三分倒腾龙骨泡酒?
别闹了。
现在是什么光景?
买卖就是投机倒把,是要挨批斗的。
谁敢露头,谁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虽然自己私下喝两口没问题,但想以此谋生?
那是嫌命长。
搞科研更不现实。
再过两年,风声紧起来,学校都得停课闹 。
大家都忙着下乡插队,谁还管你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
这一圈想法转下来,全撞南墙上。
燕三分那套玩法,在这时空根本水土不服。
人家那是改革开放后,天高皇帝远,做生意如鱼得水。
自己这儿呢?
连买棵葱都要凭票,吃喝拉撒全由国家包办。
“唉……”
王洛长叹一声,脑仁疼。
这破系统太坑爹。
给个金手指,却不带说明书。
要是能写点背景攻略就好了。
现在好了,手里握着核武器,却不知道按哪个按钮。
难道真就要当一辈子废物,熬到八十年代才能翻身?
不行,越想越乱。
脑子都要炸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顾好肚子再说。
吃饱了才有力气发愁。
说不定哪天灵光一闪,就悟透了这变身的终极奥秘。
就像今天,莫名其妙就掌握了变身技能。
既然想不出辙,那就躺平。
躺下最舒服,什么都不用操心。
剩下的事,留给明天的王洛去头疼。
打定主意,王洛起身穿衣。
不能忘了正事。
还得去搅黄何雨水的相亲局。
他推开院门,搬个小板凳坐在门槛上。
模仿阎埠贵那副守财奴的德行,翘着二郎腿等戏看。
没过多久,何雨水晃悠回来了。
看见王洛坐在那儿,脚步一顿。
“哟,小洛,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阎家三大爷阎埠贵紧随其后,眯着眼上下打量。
这可是他的专属风水宝地。
平时连只苍蝇飞过来都要算算收益。
王洛这小子居然敢来蹭位置?
“没办法啊,家里快断炊了。”
王洛一脸愁苦,指了指空荡荡的米缸。
“穷得叮当响,只能学三大爷您老,在这儿蹲点,看看能不能捡着半根葱、两头蒜的,改善下伙食。”
这话说的,明眼人都听得出是调侃。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你还说缺吃?中午那只鸡的香味,飘半个院子都闻得到。”
“我家解娣馋得口水直流,回来跟我告状半天。”
“我告诉你,吃穿本是身外物,算计才是过日子的根本。”
“你爸妈就你这根独苗,惯着你没关系。”
“可要是换做我们老阎家,早就饿肚子了。”
“日子得像拧毛巾一样,挤出一滴是一滴,懂吗?”
一套“阎氏算盘经”
,行云流水地砸了过来。
王洛听得耳朵起茧子,忍不住笑出声。
“三大爷,您那哪叫算计啊,分明是抠门到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人生在世,图的就是个舒坦。”
“该吃吃,该喝喝,别跟自己过不去。”
“再说了,我家底子厚,不差这点口粮。”
“我要是瘦了一圈,爸妈看了得心疼死。”
“不像你们家,精打细算,省出病来都没处治。”
“真羡慕你们家,日子过得滋润。
我要是有那条件,谁还天天跟算盘珠子过不去?一家六张嘴,全指着我那微薄收入撑着,不精打细算怎么活?”
阎埠贵长叹一声,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少来这套,三大爷。
也就骗骗你家那几个不懂事的娃和外人。
还二十多块钱?哼,新入职的老师起步价都二十二块五了。
你教了十年书,还是班主任,津贴加在一起,要是不到三十五,我当场跟你姓!”
旁听的人群里窃窃私语。
大家都觉得阎埠贵可怜,拿着低薪拉扯大六个孩子,心地善良没什么坏水。
甚至有人想拉拢他,帮他解决困难。
这纯属瞎扯。
小学老师的工资确实不如工人高,封顶也就五十块,但绝不可能只有二十七块五那点死工资。
那是基本工资,不含各类补贴。
按京城标准,人均月入低于五块才算贫困户,国家发救济粮。
看遍整部剧,阎家什么时候穷过?
早在四合院里最早蹬上自行车的就是他们家。
哪怕是个二手的,也得花去百十块大洋。
后来更是头一个装上电视的。
七六年那会儿,他就把一台十二寸黑白电视抱回了家。
那时候为了护着电视,跟谁都不肯撒手。
你知道那玩意儿多贵吗?三百八!
就凭他那点不够平均线的工资能买得起?纯粹是装穷哭惨,怕别人开口借钱罢了。
“嘘——别说了!快闭嘴!”
阎埠贵脸色一变,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急忙拱手作揖,一脸惊恐地求饶。
再往下说,底裤都要被扒光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洛轻蔑地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一眼。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大门外传来声音。
只见一张马脸汉子骑着自行车进了院。
车把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蘑菇,后座还绑着几个大箱子。
许大茂到了。
这位“一生之敌”
,当代太监,准时登场。
“大茂回来啦?没事儿闲聊。”
阎埠贵迅速换上一副笑脸,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几串干蘑菇,“哟,这干货不错啊,老乡送的?”
“嗨,下乡放电影,乡亲们热情,硬塞给我的土特产。”
许大茂笑得春风满面,“三大爷,您拿两串回去尝尝鲜!”
不得不说,许大茂这人确实会做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除了养老院那几个老家伙,院子里的人还真挑不出他太多毛病。
毕竟,比起伪君子,大家更讨厌的是真小人。
王洛心里跟明镜似的。
被人骂小人,他真不觉得委屈。
换个时代看,这许大茂绝对是混得开的狠角色。
自私是真自私,但识时务更是真本事。
面对强者,那脸皮厚得能防弹,巴结起来毫不手软。
这种人在哪儿都是人中龙凤。
反观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最后大多混得灰头土脸。
至于娄家那点破事?
哼,这就更有意思了。
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
许大茂不是东西,娄家就干净了?
娄晓娥那个老爹,江湖人称“娄半城”
这外号怎么来的?
手辣,吞并了多少人家才攒下的家底?
那些财富背后,指不定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脏事儿。
所以别把自己洗得太白,大家都是一路货色。
……
阎埠贵手里攥着那串蘑菇,手都在抖。
王洛刚才那动作,看似帮忙抬自行车和放映设备,实则是在 。
单手就把沉重的家伙事儿扛上台阶,挑眉毛,笑得一脸灿烂。
这眼神里的威胁,谁看不懂?
“大茂哥说得对。”
王洛转头看向阎埠贵,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这蘑菇品质上乘,三大爷您说是不是?”
阎埠贵脸色瞬间涨红。
他心里清楚得很。
王洛手里捏着他的把柄——工资条的秘密。
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外头哭穷卖惨?
虽然心疼得直滴血。
但这串蘑菇,他必须吐出来。
为了封口,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行……既然你也认可这玩意儿好。”
阎埠贵硬着头皮挤出笑脸。
“我家也没啥油水,炖鸡配蘑菇最是好,我一个人吃太浪费。”
“给你吧,算是送给你的。”
话里话外,全是无奈与肉痛。
王洛顺势接过,脸上笑容更盛。
“多谢三大爷!我就知道您大气。”
“平时想买点好蘑菇都难,还得是您照顾晚辈。”
阎埠贵摆摆手,脚步匆匆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