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五分,高二(4)班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或者说,坐满了穿着校服、肢体残缺不全的学生。前排一个男生的脑袋少了一半,白花花的脑浆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鼓;旁边扎马尾的女生,眼珠子挂在脸颊上,正用一根带着血丝的神经连着。
张铁柱攥着消防斧,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大腿肚子都在打颤。亚瑟和金智秀缩在另一边,连头都不敢抬,第一次见这么多有智慧的诡异。
京雾泠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拉开椅子坐下,萧烬就迈着长腿走过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定。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
上课铃声在六点三十分准时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哀嚎。
教室的木门被推开。
走进来两个诡异。走在前面的是这节课的授课老师,一个穿着灰扑扑中山装的男人,他的嘴巴被一根粗糙的黑线缝了起来,但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线头里不断往外渗着黑血。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穿着一身温润白风衣的顾斯年。
顾斯年手里拿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他没看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他勾了下唇角,迈步走到京雾泠后方的空位上,拉开椅子,优雅地落座,俨然一副来旁听查课的姿态。
裂嘴老师走上讲台,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体轮廓。
“同学们,早读时间。”老师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用力摩擦,听得人耳膜发疼,“今天我们复习一下,人类的身体构造。重点是——哪块肉最嫩。”
他用粉笔重重地戳在人体大腿内侧的位置,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这里。”老师咧开嘴,崩断了两根黑线,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牙床,“大腿内侧的肉,常年不见光,脂肪和肌肉的比例最完美。不用煮太熟,三分带血丝,咬下去还会爆汁。还有脖颈处的颈动脉,直接咬断,血喷出来的时候最适合佐餐……”
前排的诡异学生们开始疯狂地咽口水,吞咽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此起彼伏。金智秀已经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吐出来。
最后一排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松弛感。
京雾泠根本没看黑板。她转过半个身子,胳膊肘大喇喇地撑在后座顾斯年的课桌边缘。
顾斯年的双手交叠搭在黑皮本子上,手指修长,骨节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顾老师。”京雾泠伸出一根手指,不安分地在半空中点了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手,“看你这手相,印堂……啊不是,生命线挺长啊。”
顾斯年停下转动钢笔的动作,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温和地看着她。
“其实吧,我进这破游戏之前,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京雾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神棍特有的神秘感,“龙虎山第一百零八代俗家弟子,主修摸骨算命。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我给你深入摸摸?”
顾斯年还没说话,旁边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萧烬手里的黑色圆珠笔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截。黑色的墨水顺着塑料管漏出来,沾在他冷白色的指节上,显得有些刺眼。
他侧过头,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冷冷地瞥着京雾泠那个快要贴到顾斯年桌子上的后脑勺。
“你那算命,是跟天桥底下贴手机膜的学的么。”萧烬冷笑了一声,嗓音里裹着一层掉冰渣子的寒意。他抽出桌肚里的一张废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墨水,动作透着股暴躁的狠劲。
京雾泠没理他,依旧眼巴巴地看着顾斯年。
顾斯年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微微侧了下头,视线越过京雾泠,和萧烬那种带着实质性杀意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然后从容地收回。
“摸骨?”顾斯年摊开掌心,掌纹浅淡,皮肤凉得像一块玉,“活人的骨头我倒是摸过不少,小道长要怎么摸我的?”
萧烬擦手的动作猛地顿住,指骨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他扯了一下领口,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往京雾泠的方向逼近了半寸,周身的煞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从衬衫底下溢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讲台上的裂嘴老师突然扔掉了粉笔。
“理论课有点枯燥,同学们听得也累了。”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黑线缝合的嘴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咱们来玩个小游戏放松一下。”
他弯下腰,从讲台底下的柜子里,拎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头发被血水糊成了一团,脖颈处的断口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滴着粘稠的液体。最要命的是,那颗人头上的眼睛是睁着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
“游戏很简单,击鼓传花。”老师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砰”的一声砸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课桌上,血水溅了旁边诡异学生一脸。
“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我敲桌子,鼓声停,人头在谁手里,谁就拿着花上来。”老师不知从哪抽出一截大腿骨,在讲桌边缘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声。
“上来的同学,要表演个节目。要求不高,把大家都逗笑就行。”老师脸上的黑线彻底崩断了,露出一个血盆大口,“要是笑不出来……我就当着全班的面,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撕下来给大家加餐。听懂了吗?”
教室里瞬间死寂。没有诡异敢出声,更没有人敢呼吸。
“咚!”
大腿骨砸在讲桌上。第一排那个半边脑袋的男生吓得猛地抓起人头,像烫手山芋一样往后一抛。
“咚、咚、咚——”
敲击声开始变得密集,像催命的鼓点。
那颗人头在课桌之间传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血水滴在课本上、校服上,浓烈的腥味逼得人喘不过气。
人头传到了亚瑟那一排。亚瑟的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颗飞过来的、眼珠子还在转的人头,他浑身僵硬,甚至忘了伸手去接。旁边一个长发女诡异一把抢过人头,直接越过亚瑟,扔给了后座的金智秀。
金智秀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闭着眼睛把那团湿冷的、还带着体温的东西胡乱往后一塞。
“咚!咚!咚!”
敲击声越来越快,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就在那颗人头即将传到倒数第二排,马上就要抛向京雾泠这边的瞬间。
“啪。”
大腿骨在讲桌上重重地顿住,声音戛然而止。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裂嘴老师那双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倒数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
那颗人头,稳稳地落在一个穿着校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诡异怀里。人头的牙齿正死死咬着他的校服拉链,血水染红了一大片布料。
“哦,这位同学。”裂嘴老师笑了起来,笑声像漏风的风箱,“拿着你的花,上台来吧。”
常青藤高中·高二4班直播间
路人甲:前面在讲三分熟大腿肉,后排在调情算命,这画风割裂得我精神错乱了!
吃瓜群众:道士?你明明是个老千!大妈的拖把警告!
雷建国: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这时候还去招惹诡异。
夜班保安:萧烬那声冷笑,比门外的诡异还吓人。
细节狗:顾斯年居然还把手伸出去了?这是在挑衅列车长吧,绝对是!
阮楚然:京雾泠的颜控属性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反而成了一种钝感力。
乐子人:你们看那人头上的眼珠子还在转!草,隔着屏幕都闻到血腥味了!
熬夜狂:要是传给京姐,她会不会直接用雷劈爆那个人头?
规则解析员:这击鼓传花要死人啊!
吓尿了:金智秀接到人头的时候翻白眼,我以为她要直接厥过去了。
铁柱粉:铁柱哥坐在前面躲过一劫,吓死我了。
熬夜党:如果下一轮传到京姐手里,她能表演个什么?
路人:再当一次毛毛虫吧,我觉得挺好笑的。
[帖子]
考考古:京姐的算命黑历史谁还记得?
她在副本里居然好意思跟诡异吹自己是龙虎山第一百零八代俗家弟子?当初她摆摊算命,硬说人家大妈的老公是gay,被大妈拿着追了三条街!
温奖:那段监控录像还在异端局的服务器里存着,算命摊子都被砸烂了。
乐子人:顾斯年知道她摸骨是为了占便宜吗。
显微镜:你们看萧烬捏断笔的那一下,墨水都快飙到天花板上了,醋味冲天啊!
颜狗:不得不说,顾斯年那手是真的好看,换我也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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