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风波刚过,宿舍里的气氛还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京雾泠一点都没觉得尴尬。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凑到萧烬旁边那把椅子前,挨着他站定,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校服外套被扯得往上缩了一截。
“怎么了哥哥?还在为鞋子的事情生气?”她偏过头,凑近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讨好,“大不了,我把我鞋子借你穿穿。”
说着,她还真就抬起一只脚,在半空中晃了两下。那双黑色玛丽珍鞋在白炽灯下反着光,款式复古,鞋头上还有一个小巧的蝴蝶结。她眨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满脸真诚地推销:“借你穿不收代币。”
萧烬坐在椅子上没动。他连眼皮都没抬,视线冷冷地顺着她的脚踝往下扫,目光在那双充满少女气息的玛丽珍鞋上停留了一秒。
“不穿猪腰子。”他移开视线,声音没有起伏。
空气凝固了。
京雾泠晃悠的脚僵在半空。她慢慢把脚放回地面,脸上的真诚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
说踏马谁的鞋猪腰子呢?
她一步跨过去,直接贴脸输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十公分,呼吸几乎都要交错在一起。她瞪大眼睛盯着他,方言都飙出来了:“嫩说嘞啥?”
萧烬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距离太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属于活人的、清淡的花木香气,混合着这间破宿舍里的霉味,显得格格不入。
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萧烬双手撑着扶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咬着牙,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压着嗓子问:“你晚上不打算睡觉了是吗。”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
张铁柱憨厚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针锋相对的局面。他走到门口,手里提着那把沉甸甸的消防斧,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锁。这宿舍的门是老式木门,锁芯早就生锈了,关上的时候还要用肩膀用力撞一下才能卡进去。
“咔哒。”张铁柱把门锁死,然后转动手腕,将消防斧的木质斧柄死死卡在门把手和墙壁的缝隙之间。斧刃泛着冷光,成了一个简易的防盗栓。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京雾泠:“门没问题。妹子,你先睡会吧,明天还要上课。这副本才刚开始,后面指不定有什么要命的活儿。”
宿舍里一共只有四张生锈的单层铁架床。但现在,屋里有五个人。
亚瑟早就霸占了靠窗角落的那张床,整个人裹在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瑟瑟发抖。金智秀挑了亚瑟对面的一张床,张铁柱自己占了靠门的一张。
只剩下一张空床。
京雾泠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伸手抓住萧烬的衬衫袖口,拉着他就往最后那张床走:“oK呀铁柱哥,你也好好休息。”
萧烬被她拽得脚步一顿。他看着那张宽度不到一米、床垫已经塌陷发黄的单人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但契约的压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妥协,让他最终没有甩开她的手。
“啪。”
张铁柱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头顶那盏布满飞虫尸体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303宿舍。失去光源后,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窗外那层浓重的红雾透不进多少光亮,只在玻璃上投下几道诡异的暗影。
门外的走廊不再安静。
最开始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拽的声音。
刺啦——刺啦——
像是装满湿肉的麻袋被人在地上生拉硬拽。紧接着,是指甲刮挠墙皮的动静。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听不真切的、类似气管漏风的喘息声。那些东西就在门外徘徊,仿佛随时会撞开那扇脆弱的木门。
铁架床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
京雾泠一点都不客气地占据了床的内侧,然后顺理成章地窝进了萧烬怀里。
床太小了。如果两个人都平躺,必定会有半个身子悬空。萧烬只能侧着身,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的体温偏低,带着一丝没有生命的凉意,但此刻却成了一堵隔绝恐惧的实体屏障。
萧烬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是高阶诡异,视线根本不受光线的阻碍。在这个死寂的黑夜里,他能清晰地看到墙皮上剥落的碎屑,能看到天花板角落里结网的蜘蛛,当然,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怀里这个女人的发顶。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味。
“哥哥。”
黑暗中,京雾泠不安分地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任性:“我想吃东西。”
萧烬的手臂僵了一下。
他盯着黑暗中的虚空,后槽牙磨了磨,声音冷硬得能掉出冰渣:“早不吃,睡觉了又要吃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他圈着她的那只手却稳稳地没松开,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空间泛起一阵微弱的波动。一包没有拆封的湿巾出现在他手里。
“想吃什么?”
他单手撕开湿巾的包装,抽出一张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纸巾。因为一只手要护着她不掉下床,他只能勉强腾出手指,去抓她的手。
冰凉的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萧烬动作生硬地摊开她的手掌,用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她的手指,把她刚才摸过椅子、碰过灰尘的地方清理得干干净净。这纯粹是出于他那不可救药的洁癖。
“冻干草莓。”京雾泠十分享受这种全自动服务,点菜点得毫不迟疑。
擦完手,萧烬把用过的湿巾随手一扔,从空间里摸出一袋红红的冻干草莓,撕开封口,递到她手里。
很快,宿舍的黑暗里响起了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
“咔嚓咔嚓。”
京雾泠咬着冻干草莓,嚼得脆响。冻干脱水后的质地在牙齿间碎裂,发出细密而清脆的断裂声。在这间被诡异包围的寝室里,这声音突兀得让人头皮发麻。
斜对面的下铺。
金智秀把自己紧紧裹在一床带着霉味的破被子里,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宿舍里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红光,把屋里的轮子照得影影绰绰。
门外的走廊里,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刚刚停在303的门前。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板上。张铁柱抵在门把手上的消防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金智秀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这时,隔壁床传来了声音。
“咔嚓咔嚓。”
一下,又一下。
那是某种东西被咬碎的声音。在这密闭又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人类在吃零食。它更像是……像是有什么锋利的牙齿,正在啃咬骨头。先是咬碎坚硬的外壳,然后咀嚼里面的脆骨,最后咽下去。
“咔嚓。”
金智秀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她浑身不可控制地发抖,抖得铁架床都在跟着轻微晃动。
诡异进来了?
是那个黑头发的男人被吃掉了吗?还是那个很漂亮的女生?
她不敢出声,不敢掀开被子看一眼,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绝望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外面的撞门声,和室内的“咀嚼脆骨”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压垮她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烬听到了金智秀那边传来的床铺震动声。
他无动于衷地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吃得正香的女人。
她像只仓鼠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冻干的碎屑掉在床单上,她也不在意,吃完一颗又伸手去袋子里摸下一颗。在这群魔乱舞的副本里,她这副吃饱喝足准备睡觉的架势,荒诞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烬真无语了,怎么会有这种神人,在床上吃东西还不闭嘴嚼,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被门外的刮墙声掩盖。
他扯过那床稍微干净点的薄被,胡乱地盖在她身上,把她裹紧。随后,他靠着坚硬的墙壁,闭上眼睛,周身的煞气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开来,将这半张床护得密不透风。
常青藤高中直播间
路人甲:哈哈哈哈猪腰子鞋!玛丽珍风评被害!
吃瓜群众:京姐贴脸输出那句方言给我整破防了。
铁柱哥迷妹:铁柱哥就是队伍里的定海神针,这斧头卡门太有安全感了。
打更人:门外诡异:开门啊!门内:咔嚓咔嚓(嚼草莓)。
夜班保安:金智秀吓得魂都没了,谁懂啊,半夜听见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细节狗:萧烬那个擦手的动作,简直是强迫症晚期。
阮楚然:人类在极度黑暗和高压下,听觉会产生错觉。
乐子人:萧烬:我不仅要打怪,还要负责投喂和擦手。
熬夜狂:萧列车长盖被子那一下,动作真生硬,笑死。
磕学界泰斗:金智秀吓得要死,以为诡异在吃人嚼脆骨,其实是京姐在吃冻干草莓!
午夜幽灵:你们看到萧烬单手擦手那个细节了吗?洁癖男的妥协!
陈淑芬:这种极端的环境落差,确实容易导致心理防线崩溃,金智秀的反应很真实。
泡菜国吃瓜:我们智秀太惨了,被你们龙国选手的吃播吓哭了思密达。
泡菜国智秀粉:补药再吓我们智秀欧尼了!鸣鸣鸣。
乐子人:门外诡异撞门,门内嘎巴嘎巴嚼草莓,这画面太魔幻了。
细节狂魔:萧烬在黑暗中是能看见的,他看着京雾泠吃东西还给她盖被子,老父亲实锤。
铁柱粉:铁柱哥真是个靠谱的汉子,那句“消消气”太有生活气息了。
吃瓜第一名:等天亮吧,明天早上6:30还要早读,这作息比我高中还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