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闷臭的下水道里,水流声和变异鼠群磨牙的“咯吱”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发胀。
京雾泠半点没觉得害怕。她蹚着那滩发黑的污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还往前凑了两步。胳膊肘一点也不客气地撞在了萧烬的侧腰上。
“嘎,你看你看。”她仰着脸,那漏风的鸭子嗓在空旷的管道里荡出滑稽的回音,“你刚才说随便踢一脚就有十窝,这下显灵了吧?你的嘴是开过光嘎?”
一边说着,她抬起右手。细密的紫色雷弧在她白皙的指尖上噼啪跳跃,把管道壁上那些绿色的黏菌都映成了一种诡异的冷紫色。
萧烬原本已经绷紧了身体,煞气都顺着靴子底蔓延出去了,随时准备把前面那群散发着恶臭的活物绞成肉泥。
可京雾泠这一撞,加上那句理直气壮的“嘴开过光嘎”,直接把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砸得稀碎。
他僵在原地,偏过头看着她。
女人那身暗红色的裙子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裙摆沾着一圈泥点子,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灼人,一点也不觉得眼前的处境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带着点找到乐子的兴奋。
萧烬握着检票钳的手指松了一下。
他本来该发火的。在下水道这种让他恶心到反胃的地方,面对一群低级的食腐怪物,还要听一个嗓子坏了的女人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发出鸭子叫。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股烦躁感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莫名其妙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脱力感。
他低下头,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肩膀控制不住地小幅度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低的、闷在胸腔里的轻笑漏了出来。
他这一笑,京雾泠指尖跳动的紫雷“哧”地一下灭了。
萧烬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眉眼间压着厚重的戾气,连骂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随时要拔钳子杀人的冰冷。但这会儿,他卸下了那层生人勿近的壳子。
管道里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骨和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死寂的桃花眼,此刻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细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些翻涌的暗色。
水洼里的倒影晃动,几缕黑发散落在他的额前。他半垂着眼,薄唇微启,胸腔里震荡出的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感,在逼仄的管道里来回冲撞。
京雾泠看呆了。
她本来就是个纯粹的颜控,之前在列车上能忍着萧烬的臭脾气收编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张脸实在长得太符合她的胃口。
现在,这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脸蛋在下水道这种破地方,顶着一身血污,对着她笑。
京雾泠的脑子短暂地宕机了两秒。什么变异鼠群,什么生存任务,全被她抛到了脑后。那股子不讲道理的颜控本能瞬间占了上风。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传来的刺痛都没挡住她接下来的话。
“去cos个猫嘎……不是。”她直勾勾地盯着萧烬,脱口而出,“你笑得这么好看,能不能让我吃个嘴子嘎?”
话音落下,管道里除了水滴声,死一般寂静。
连前方正准备扑过来的变异老鼠都好像被这句跨频道的言论震得停顿了一下。
监控大厅里。
雷建国刚续上的一口枸杞茶,这回是实打实地喷了出来,直接喷了前排温奖一后脑勺。
“咳咳咳,她说什么?她要吃什么?!”雷建国一边擦嘴一边瞪着屏幕。
阮楚然手里的平板差点滑到地上。她推着眼镜,掩饰着眼里的震惊:“如果我没理解错现在的年轻人的网络用语,‘吃个嘴子’的意思是……索吻。”
陈淑芬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但夹着圆珠笔的手指明显僵硬了:“在c级副本的下水道里,当着几百只变异鼠的面,向S级高阶诡异索吻。她的精神状态不是稳定,是彻底放飞了。”
副本内。
萧烬抵在唇边的手彻底僵住了。
那阵低沉的笑声像是被人生生掐断,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京雾泠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清清白白的全是见色起意的垂涎。
一股热气顺着脖颈猛地冲上了大脑。萧烬的喉结上下一滚,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绷紧,嘴角拉平。
他想骂她不知廉耻,想骂她脑子进了下水道的脏水。但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那些恶毒的词汇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飞快地错开视线,根本不敢再看她那双眼睛。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声音很低,咬牙切齿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僵硬。
京雾泠没动,目光依旧黏在他脸上,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你耳朵怎么红了嘎?”
“我没红!”
萧烬的音量猛地拔高,连声线都有些走调。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皮靴踩在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点原本只在耳尖打转的红晕,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的皮肤蔓延,一路烧到了脖颈隐没在破烂衬衫里的地方。他猛地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就在这时,前方那群被打断施法的变异鼠群终于按捺不住了。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老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四爪蹬地,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萧烬正愁这股要命的窘迫无处发泄。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手里的检票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接抡了过去。
“轰!”
狂暴的黑色的煞气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平时用来震慑的试探,而是纯粹的、泄愤般的暴力碾压。
扑在半空中的那只巨鼠还没落地,就被那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拍在了管壁上。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暗红色的血花夹杂着内脏碎片在绿色的荧光下炸开。
但这还没完。
萧烬根本没停手。他冷着一张脸,单手拎着检票钳,大步迎着鼠群走了过去。手起钳落,煞气化作实质的利刃,在狭窄的管道里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
“吱——!”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时在下水道里横行霸道的怪物,此刻在这个恼羞成怒的高阶诡异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污水被煞气激荡得漫天飞溅,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臭味。
京雾泠站在后面,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在前面疯狂地清理着老鼠,一边砸一边还用一种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语气低声骂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不用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揉了揉因为刚才没收住鸭子嗓而刺痛的喉咙,指尖还残留着那点雷光。
“不给吃就不给吃嘎,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那背影,砍老鼠的动作那么凶,连后背的伤口在渗血都不顾了,耳朵却还是红得滴血。
这老诡异,还挺纯情嘎。
龙国官方直播间
啊啊啊啊:萧烬笑了!!他笑了!!怎么会这么帅啊救命!
颜控狂欢:京总演我!看到那张脸谁不想吃个嘴子!
笑死我了:“你耳朵怎么红了嘎”,杀人诛心啊京总!
老鼠实惨:变异老鼠:我招谁惹谁了,非要在我面前秀恩爱,还要拿我撒气?
放大镜:他甚至连“你脑子有病”都不敢看她眼睛说,太好磕了!
暴力美学:这哪是杀老鼠,这是在杀他自己心里那头乱撞的小鹿。
纯爱战神:活久见,我居然在一个恐怖生存游戏里看出了粉红泡泡。
温奖的棒棒糖:前方核能预警,物理超度清理机已启动,老鼠们快跑!
破音了:他那句“我没红”都破音了哈哈哈,嘴硬王者!
路人甲:你们看萧烬的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哈哈哈哈!
雷法天下第一:在这种生死关头谈恋爱,真有你的啊京雾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