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帐篷里的焦糊味浓得呛人。聚光灯碎了一地，昏暗的场馆内，那些原本还想看活人被撕碎的诡异观众们，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
京雾泠站在原地，手腕上的五颜六色气球在焦浊的空气里晃悠。
她看着坐在铁椅子上纹丝不动的萧烬。对方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冷白皮脸上，此刻明晃晃地写着“不想搭理你”几个大字，深红色的眼珠子盯着地面，装得像个尽职尽责的雕塑。
京雾泠一点没客气，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伸出那只刚才还挥舞着雷电、现在白白净净的手，一把拽住了萧烬垂在胸前的黑色领带。
她手腕往下使劲一扯。
萧烬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倾了倾，脖子上的领带瞬间勒紧，原本打得一丝不苟的温莎结顿时歪到了锁骨边。
“还愣着干嘛？真当自己是观众了？”京雾泠挑起一边眉毛，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在萧烬冷得掉渣的脸上转悠，“刚才你装瞎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不快走，饿死我了。”
萧烬低垂着眼，视线落在被她攥皱的领带上。他军靴抵着地面，借着腿长的优势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把京雾泠罩在下面。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领带结，用力扯回自己的领口，冷哼出声，嗓音夹着冰碴子：“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饿。”
这话刚落地，京雾泠的脸就变了。
她鼻尖一耸，五官瞬间夸张地挤到一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紧接着，她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声音拔高了八度，语速快得像按了二倍速的播放器，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停顿的：
“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饿！”
不仅学他说话，她还把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仰得老高，生动还原了萧烬刚才那副居高临下、鼻孔看人的欠揍模样。
萧烬的动作僵住了。他整理领带的手停在半空，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这个红裙翻飞的活人。
京雾泠压根没打算放过他。她往前垫了一步，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戳在萧烬的肩膀上，指尖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静电，电得萧烬西装布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
她拖长了音调，突然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肩膀一缩，腰肢很不自然地扭捏了两下，嗓音夹得能滴出水来，做作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呀这个人类死了我就自由了我就搁哪装看不见我背过去了啦啦啦~”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原地转了半个圈，用后脑勺对着萧烬，假装吹了声没有调子的口哨，脚尖还在地上欢快地打着节拍。
整个帐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角落里那个还剩一口气的团长，都没忍住抽搐了一下。
萧烬站在她背后，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骨节发出危险的“咔咔”声。黑色的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脚底溢出来，像几条毒蛇一样在地板上蜿蜒。
但他动不了手。
契约的枷锁死死压着他的神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当着一众低级诡异的面，把他高阶诡异的尊严踩在地上来回摩擦。
“……你正常点。”萧烬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京雾泠转回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立马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她理了理粉色的羊绒开衫，仿佛刚才那个手舞足蹈夹着嗓子作妖的人根本不是她。
“走了，保镖，我真饿了。”她打了个哈欠，越过萧烬，径直朝帐篷出口走去。手腕上的气球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像个逛完菜市场准备回家的闲人。
萧烬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臭味的空气。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认命地迈开腿，踩着满地的狼藉跟了上去。
帐篷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游乐园上空的红雾比白天更浓重了几分，像是一层化不开的血水。路两旁的劣质霓虹灯招牌接连亮起，闪烁着刺眼的红绿色光芒，把柏油路面照得斑驳陆离。
冷风夹杂着远处过山车生锈的运转声吹过来。
京雾泠摸了摸肚子。体力确实消耗了不少。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推车上。
推车顶上挂着一块霓虹灯牌，上面写着“开心小吃车”。推车后面站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胖厨师，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正在一口油锅里翻搅着什么。油烟味飘过来，闻着倒像正常的炸肉串。
但这里是怪谈游乐园。
京雾泠走到推车前，停下。
推车的玻璃面板上贴着一张油乎乎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用红色颜料写的：
【开心小吃车购物须知】
本车只接受游乐园通用代币或等价值的器官支付。
购买食物前，请大声对厨师说“我好快乐”。
厨师如果问你肉串的配方，请千万不要回答。
京雾泠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偏过头看向跟上来的萧烬。
“你有钱吗？”她问得理直气壮。
萧烬冷眼看着她：“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也是，你是个被压榨的打工人。”京雾泠点点头，目光落在推车下面那个正在翻滚的油锅上。
戴着小丑面具的胖厨师停下铁勺，隔着玻璃看向他们，面具上的笑脸裂开一道缝：“两位，想吃点什么？新鲜出炉的炸肉排，只要一颗眼珠或者三枚代币哦。”
京雾泠没理会厨师，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之前从小丑那里赢来的那颗红鼻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啪”地一声拍在玻璃面板上。
“这个，能换几串？”
龙国官方直播间
乐子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段我录屏了！反复看！
声优大赏：京总这夹子音太正宗了，听得我浑身一激灵。
法外狂徒：“哎呀我背过去了啦啦啦”，京总你是懂怎么阴阳怪气的。
细节狂魔：转圈后脑勺对着人家吹口哨，这挑衅技能点满了。
吃货日记：打完架就饿，这很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理财大师：拿小丑的鼻子换吃的，京总的经济循环做得很完美啊。
同情萧烬：列车长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领带都被薅皱了。
前排兜售瓜子：厨师面具下的脸肯定僵了，拿同事鼻子买单，活久见。
气氛组：坐等京总怎么大声喊“我好快乐”。
摸鱼达人：萧烬：我只管打架，别问我借钱，我很穷。
数学课代表：二倍速复读机那段绝了，连表情都一模一样，京总是有点表演天赋在身上的。
颜控协会：萧烬：我以为我签的是主仆契约，没想到签的是受气包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