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团长死死盯着第一排那个还在讨要“快乐印章”的女人。
他那张涂满厚重油彩的脸因为五官剧烈痉挛,硬生生挤出几道深刻的裂纹。白色的粉底扑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紫色的。四只变异狮子是他在这座游乐园里立足的全部身家,平时喂一块肉都要精打细算,现在全变成了一地碎骨头。
而罪魁祸首,就坐在那张刚擦干净的铁椅子上,用一种看杂耍的眼神催促他继续。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演……我给你演!”
巴特团长喉咙里爆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吼声。他一把攥紧了那根浸泡在狮子血里的带刺长鞭,手腕猛地一抖。暗红色的长鞭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带起一阵腥臭的劲风,直接越过满地狼藉的舞台,朝着京雾泠的面门狠狠抽了过去。
鞭子上的倒刺闪烁着淬过毒的幽蓝冷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萧烬就坐在京雾泠旁边。
他比巴特团长更早察觉到这股杀意。作为一个高阶诡异,他甚至能预判出鞭子落下的精确轨迹。
但他没有动。
不仅没动,他甚至闲适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长腿交叠,偏过头去研究看台侧边一根掉漆的承重柱。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冷芒。
契约确实规定他不能伤害她。但这不代表,在雇主没有明确喊出“救命”之前,他不能偶尔发一下呆,走一下神。他刚才被当免费劳动力使唤,还被挑剔“成本控制不好”,这笔账他可没忘。
鞭影瞬息而至。
就在那排倒刺距离京雾泠鼻尖不到十厘米的瞬间。
京雾泠没有躲,也没有尖叫。
她交叠在膝盖上的右手轻轻翻转了一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帐篷里炸开。火星四溅。
一根散发着森冷寒气的三节棍凭空出现在她手里。黑色的金属棍身精准地架住了抽下来的长鞭。鞭子上的倒刺死死咬住棍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萧烬偏过去的头顿住了。余光里,他看到那根眼熟的三节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三节棍,也是她从列车餐车的安全柜里“代为保管”的战利品。
“没吃饱饭?”
京雾泠还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她单手握着三节棍的一端,手腕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微微发麻,但语气依然软糯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巴特团长瞪大了浑浊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活人单手挡住了。
他狂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鞭柄,试图用力把三节棍扯脱手。
“既然你想演,那就按我的剧本来。”
京雾泠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顺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暗红色的茶歇裙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左手一把抓住被崩得笔直的长鞭,右手握住三节棍的棍柄,大拇指在金属机括上重重一按。
紫色的电弧,毫无预兆地从她指尖迸发。
起初只是像打火机火石摩擦出的一点微光,但仅仅半秒钟后,那点微光就膨胀成了刺目的紫色雷蛇。高压电流顺着阴寒的三节棍,直接导向了缠绕在上面的长鞭。
“呲啦——!”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毛发烧焦的刺鼻气味。
紫色雷电顺着长鞭逆流而上,速度快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巴特团长只觉得双手一麻,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直接窜进他的两条胳膊。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马戏团帐篷。
巴特团长的两条胳膊在一瞬间被电得皮开肉绽,袖子直接烧成了灰烬。他触电般地松开手,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狮子血污的地板上。
帐篷里原本因为狮子死光而稍微放松一点的诡异观众们,这会儿全吓得跳了起来。有几个胆小的诡异直接撞翻了椅子,连滚带爬地往帐篷出口挤。
京雾泠一脚踩在横在地上的长鞭上。
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甩了一下手里的三节棍。紫色的雷电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有了生命一样,温驯地缠绕在金属棍身周围,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炸响。
整个昏暗的帐篷,被她手里的雷光照得忽明忽暗。紫色的光晕打在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把她瞳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照得一清二楚。
萧烬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
他的目光落在京雾泠手里那根被雷光包裹的三节棍上,又看了看不远处地上那个口吐白沫的团长。他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扯了一下刚才打斗时弄乱的领带,薄唇扯出一个带着嘲弄的冷笑。
这女人,刚才居然在装死。她明明有足够碾压这个低级副本Npc的实力,却硬生生把他当枪使,让他去对付那几头又脏又臭的狮子。
“保镖。”
京雾泠突然侧过头,甩着手腕上的五彩气球,冲他扬了一下下巴。
“看戏要买票的。你不搭把手就算了,还把头转过去,是对我的表演不满意?”
萧烬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看起来不需要帮忙。”他嗓音冷得掉渣,军靴在铁椅子的横梁上踩出咯吱一声响,“一棍子能劈死的东西,我也懒得脏手。”
“有道理。”
京雾泠收回视线,拖着那根带电的三节棍,一步一步走下看台的台阶。
金属棍底端在满是血污的木地板上拖行,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带起一溜紫色的火星。
巴特团长缓过一口气,看着逼近的活人,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他手脚并用地往舞台深处爬,嘴里吐出带着黑烟的血沫:“你……你违规……游客不能攻击工作人员……”
“谁攻击你了?”
京雾泠走到他跟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坨焦黑的肉块,举起手里的三节棍。
“我这是在积极参与互动体验项目。你不是扔鞭子邀请我表演吗?我接住了啊。”
话音刚落,她双手握棍,腰部发力,带着紫色雷光的三节棍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砸在巴特团长试图爬起的大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呃啊!”团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京雾泠没有停手。
她手腕一翻,三节棍的另外两节甩了出去,带着狂暴的电流,像密集的雨点一样落在团长的背上、肩膀上。每一次敲击,都会伴随着雷电的炸裂声和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不是切磋,这是单方面的暴力清场。
帐篷顶部的聚光灯在强大的磁场干扰下,终于支撑不住,“砰”的一声齐齐炸裂。整个场地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京雾泠手里挥舞的紫色雷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雷暴肆虐了整整一分钟。
当最后一道电弧在空气中消散时,京雾泠停下了动作。
她有些气息不匀地呼出一口气,把三节棍收回背包。那只拿棍子的右手虎口被震得发红,但她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开衫下摆。
地上,巴特团长已经看不出本来的形状了。他像一块被烤糊的黑炭,浑身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这个低级诡异还没死透。
京雾泠走到他脑袋跟前,蹲下身。
左手手腕上的气球慢悠悠地飘在半空。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那块焦炭一样的脸上戳了戳。
“团长。”
她尾音依旧带着钩子,语气礼貌得像个在便利店结账的顾客。
“表演我看完了,挺精彩的。现在,可以把‘快乐印章’给我盖上了吗?”
巴特团长那张焦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颗带着烟灰的牙齿从嘴里滚了出来。他颤抖着举起一只已经碳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印章,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京雾泠扯过自己手腕上的游客手环,把印章接过来,用力在上面盖了一个鲜红的笑脸图案。
盖完章,她站起身,把那块废铁一样的印章随手扔回团长脸上。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
她转过身,踩着满地焦土和血水,朝着看台的方向走去。
萧烬还坐在那张铁椅子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那个穿着红裙子、手腕上拴着五彩气球、像刚郊游结束一样走回来的女人,军靴鞋底烦躁地在地上碾磨了两下。
京雾泠走到他跟前,停下。
“走吧,保镖。”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下班了,找个地方吃饭。”
龙国官方直播间
雷电法王保护协会:起立!恭迎法王降临!这紫雷特效拉满了!
细节控:萧烬那个偏头不理的动作太真实了,他就是想看京总吃瘪,结果反被上了一课。
美术生:裙摆飞扬,手握三节棍,雷光照亮侧脸。这张构图我能画十张图!
打工人:团长:我只是想抽你一鞭子,你回我一套闪电五连鞭?
京某入毒唯:打架归打架,衣服一点没脏,这就是我们讲究的京某入。
理中客:她连打人的借口都找得那么无懈可击,“互动体验项目”,绝了。
课代表:萧烬:我以为我才是保镖,原来我只是个代打小怪的。
路人甲:求团长的心理阴影面积,连牙都磕掉了还得给人盖章。
数学课代表:萧烬:原来你这么能打,那刚才狮子冲过来的时候你使唤我干嘛?
键盘侠:前面的,萧烬那是冷笑吗?那明明是怀疑人生的苦笑。
[诡异小交流]
售票处大妈:急!团长快焦了,工伤报销找谁?团长现在躺在地上冒黑烟,牙都崩飞了。
扫地诡异:别看我,我扫把不导电,但我怕萧烬。
鬼屋倒霉蛋:她马上就要出来去下个项目了,大家自求多福,千万别惹她。
售票处大妈:有没有诡去问问系统大人,这种情况算不算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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