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肩膀越绷越紧，手铐边缘磨着手腕，磨出两圈发红的印子。
他低着头，眼角却一直往贾家门口瞟。
秦淮茹还站在门边。
她脸色白得厉害，手还扶着门框。
刚才顾建军问她话时，她连头都不敢抬。
顾建军扶杨雪回屋时，她却悄悄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怕，也有躲不开的羡慕。
何雨柱看得清清楚楚。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年，秦淮茹家里缺粮，他往食堂带饭盒。
棒梗闯祸，他替着遮掩。
贾张氏撒泼，他冲在最前头。
院里谁敢说贾家一句不好，他都敢撸袖子上去打人。
如今倒好。
顾建军站在台阶上说几句话，市局的人听着。
保密办的人听着。
厂长站在后头护着。
连秦淮茹都低着头，不敢替他说半句。
何雨柱越想，胸口越堵。
他抬头看向顾建军。
顾建军已经把杨雪送进屋，回身站在台阶上。
中山装干干净净，袖口连个褶子都没乱。
何雨柱忽然觉得刺眼。
凭什么？
一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采购员，凭什么压到他头上？
他在食堂颠勺这么多年，厂里谁见了不喊一声何师傅。
院里有事，谁不找他傻柱撑场子。
顾建军才来多久？
凭什么一夜之间成了首长？
凭什么秦淮茹看顾建军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雨柱越喘越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按着他的公安干事察觉不对，手上加了几分力。
“何雨柱，老实站着。”
何雨柱没动。
公安干事又说道：“听见没有？”
何雨柱慢慢抬起脸。
他眼睛发红，盯着顾建军，嘴里挤出一句。
“首长？”
院里的人都看向他。
阎埠贵抱紧铁算盘，往旁边挪了两步。
刘海中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堆里。
易中海还被两名公安架着，听见何雨柱开口，脸上立刻变了。
“柱子，闭嘴！”
何雨柱没理他。
他扯了扯手铐，铁链撞得哗啦作响。
“他算个屁的首长？”
这句话一出口，院里几个孩子吓得往屋里跑。
秦淮茹的脸一下白了。
她急忙开口：“傻柱，你别犯浑。”
何雨柱转头看向她。
“我犯浑？”
“秦姐，我替你家忙了多少年，你心里没数？”
秦淮茹嘴唇发颤。
“你帮过我家，我记着。”
“可昨晚的事，本来就是咱们不对。”
何雨柱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什么叫咱们不对？”
“贾家缺粮，我拿点吃的回来，有错？”
“你婆婆想要点肉，顾建军不肯给，有错？”
“院里人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他家天天吃肉吃细粮，他还有理了？”
顾建军站在台阶上，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你从食堂往贾家带饭盒，是你自己的事。”
“你拿厂里的东西做人情，谁给你的权力？”
何雨柱眼睛瞪圆了。
“我拿点剩菜怎么了？”
“食堂每天那么多菜，倒掉也是倒掉。”
杨振国脸色沉了下来。
“何雨柱，你再说一遍。”
何雨柱脖子一缩。
可他看见秦淮茹低头躲开的样子，火气又顶了上来。
“杨厂长，我说错了吗？”
“我一个厨子，带点剩菜回家，谁家没干过？”
杨振国往前走了一步。
“厂里的粮食，是国家的。”
“食堂的菜，是给工人吃的。”
“你私自夹带，还敢当着公安的面喊冤？”
何雨柱张了张嘴，额头的汗更多了。
他想顶回去。
可杨振国那张脸压得他喘不过气。
顾建军抬手指了指他。
“你刚才说，我家吃肉吃细粮。”
“我家的粮票、肉票，哪一张是从你手里拿的？”
何雨柱咬着牙。
“你有钱有票，就该帮衬邻居。”
顾建军问道：“谁定的？”
何雨柱愣住了。
顾建军继续说道：“你拿厂里东西养贾家，拿得理直气壮。”
“你想抢我家的东西，也觉得理直气壮。”
“何雨柱，你那点义气，是拿公家的东西养出来的？”
何雨柱脸涨得发紫。
秦淮茹急忙低下头。
她不敢接话。
何雨柱看见她躲闪，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秦姐，你也觉得我错？”
秦淮茹捏着衣角，声音发紧。
“傻柱，你别再说了。”
何雨柱往前挣了一下。
两名公安立刻把他按住。
“老实点！”
何雨柱被压得弯下腰，脸却还朝着秦淮茹。
“我帮你家的时候，谁说过我错？”
“贾张氏骂我傻，你说她年纪大，让我让着。”
“棒梗偷东西，你说孩子小，让我别计较。”
“我替你家挨骂，替你家出头，到头来你也怕顾建军？”
秦淮茹眼圈红了。
“我怕的是你把自己害死。”
何雨柱愣了一下。
秦淮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却没再躲。
“昨晚你拿着棍子堵顾家门时，我就劝过你。”
“你不听。”
“今天公安来了，保密办来了，你还要闹。”
“傻柱，你真想让人把你拖出去枪毙吗？”
何雨柱的脸抽了抽。
“你怕我死？”
秦淮茹没回答。
她这一沉默，比点头更让何雨柱难受。
顾建军看着他，语气平淡。
“何雨柱，秦淮茹怕的是你害了她家。”
“贾张氏抢东西，棒梗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你带棍子堵门，贾家靠什么跟着你担责？”
何雨柱猛地扭头。
“你闭嘴！”
顾建军站着没动。
“你冲谁喊都没用。”
“你昨晚做的事，院里人都看着。”
“你今天说的话，公安也记着。”
何雨柱呼吸越来越粗。
他忽然低头，看见脚边有半块砖头。
昨晚院里乱过一场，墙根下还散着几块碎石。
他手腕被铐着。
可两只手还能往下够。
顾建军先看见了他的动作。
“周局长，他手在摸东西。”
周局长刚转过头。
何雨柱已经弯下腰，铐着的双手抓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按着他的公安干事伸手去夺。
何雨柱肩膀往上一顶，整个人撞开半步。
“何雨柱，你敢！”
易中海吓得脸都青了。
“柱子，把石头放下！”
何雨柱根本听不进去。
他攥着石头，眼睛盯住顾建军。
顾建军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
何雨柱扯着嗓子吼道：“顾建军，你少他妈装首长！”
“你不就是靠你那个死鬼爹吗？”
“没你爹，你算个什么东西！”
杨雪站在屋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一下变了。
顾建军抬手拦住她。
“进屋。”
杨雪没动。
“建军，他手里有石头。”
顾建军回头看了她一眼。
“听话，进去。”
杨雪咬了咬嘴唇，转身退回门内。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火更重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顾建军这副样子。
院里人怕他。
公安护着他。
厂长护着他。
连杨雪也把他当成天塌下来都能撑住的人。
何雨柱抬起铐着的双手，石头举过肩膀。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首长有多大本事！”
石头朝着顾建军的脸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