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慢走。”楚江澜也起身,微微颔首,“春花,送客。”
苏婉柔带着两个丫鬟走出花厅,步伐依旧优雅,但脊背绷得笔直。出了楚家大门,上了丞相府的马车,她终于忍不住了,抓起坐垫就砸,砸完坐垫砸茶壶,砸完茶壶砸果盘,把车厢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稀巴烂。
“楚江澜!你欺人太甚!”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恨意,“一百二十七万两?你一个商贾女,也配跟侯府讨债?”
两个丫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夫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车壁:“姑娘,咱们去哪儿?”
“回府!”苏婉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侯府!去找侯爷!”
楚家花厅里,林氏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澜儿,你方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跟她吵起来。”
“娘,我怎么会跟她吵?”楚江澜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她来,我就客客气气地招待;她问,我就认认真真地答。礼数我一样不少,道理我一句不让。她挑不出我的错处,自然就无话可说。”
林氏看着女儿,眼神有些复杂。前几日的女儿还畏畏缩缩的,见了生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可这两日,她像是换了个人——说话做事条理分明,面对丞相府的千金也丝毫不怯。
“澜儿,你方才说的一百二十七万两……”林氏迟疑着问,“你有信心要回来吗?”
“当然有。”楚江澜笑了笑,“陈景当年求学、打点、办丧事,花的每一笔钱都有账可查,借据也是他亲笔签的。娘放心,这笔钱他赖不掉。”
林氏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可苏家毕竟是丞相府,万一他们仗势欺人……”
“娘,”楚江澜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咱们楚家行的端坐得正,不偷不抢不欠谁。丞相府再势大,天子脚下,也不能不讲理。再说了——真到了那一步,咱们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林氏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着的光芒,莫名觉得安心了许多。“好,娘信你。”
后院练武场,楚江开正在练剑。长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银光闪闪,剑气如虹。他身姿矫健,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凌厉的杀伐之气。
楚江澜看着大哥练剑,忽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有这样的大哥在,她怕什么?
楚江开收了剑,回头看到妹妹,笑着说:“怎么,看大哥练剑看呆了?苏家那个走了?”
“走了。”楚江澜走到院子里,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我提了一百二十七万两的事,她脸色难看得跟吞了苍蝇似的。”
楚江开哈哈一笑:“你跟她提这个,她当然难受。陈景欠咱们家的钱,她怕是不想替他还。这下回去,两个人有的吵了。”
“吵不吵是他们的事。”楚江澜托着腮,“不过大哥,我今天只提了欠款的事,旁的什么都没说。她现在回去告诉陈景,陈景无非两条路——要么还钱,要么想办法赖账。但不管走哪条,主动权都在咱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