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你认识那少年?”方多病见李莲花一直看,好奇地凑过来问。
李莲花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感觉有些熟悉,笛飞声瞥他一眼。
阴阳怪气一句,“李神医大名鼎鼎,还认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从一品坟出来以后,他的伤势痊愈,也找到了假扮神医的李相夷。
见他武功内力比以前还高,本来想着再好好比试一场,一决高下。
谁知李相夷竟拒绝了,还说什么他现在就是一个江湖游医,不是李相夷。
笛飞声只能用李相夷的身份威胁他,若不答应,就将他的身份告诉方多病。这才逼着他订下了一年之约。
可又怕他会反悔,毕竟李相夷做不出这样没品的事,可李莲花他会啊。
笛飞声只能屈尊降贵,住在李莲花那小破楼里,吃难以下咽的饭菜。
所以对李莲花,笛飞声怨气很重。
李莲花却一点都不在意笛飞声的阴阳怪气,笑眯眯道:“以貌取人了不是?”
“你为什么非要来百川院?”笛飞声面无表情地问,不理会他的打趣。
“不会是想坦白身份,旧情复燃?”
李莲花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他想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割离。
四顾门的旧人,尤其乔婉娩,就不得不见,不过却不是为了旧情。
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查一个人。
在彩莲庄找到师兄的尸骨以后,李莲花将尸骨带回云隐山安葬。
本来想了却一桩心事,只是没想到,他师娘在那尸骨上发现了异样。
“这尸骨,并非你师兄单孤刀的。”
李莲花当时愣了好半天,反应过来后将所有事情仔仔细细想了一遍。
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可他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此他特意去看了师兄留下的东西,只是结果令他心惊又不可置信。
师兄竟一直都在恨他,恨到连他送出去的礼物,都要一刀刀划烂。
那么在四顾门的那些年,师兄他是不是一直在隐忍蛰伏?最后假死脱身。
让他像傻子似的,找了整整十年。
压下心里的难受,李莲花淡笑道:“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想了却旧事。”
笛飞声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儿女情长,只会影响自己的武道提升。
登临剑道巅峰,才是剑客毕生所求,为此都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李相夷还是那个李相夷,把这些所谓的情义看得太重。
一个单孤刀就耗费了他十年光景。
站在不远处的林筱,将李莲花与笛飞声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
唇瓣动了动,险些没绷住神色。
她在笛飞声那死人脸眼中,竟然成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什么眼光啊。
不过,不待林筱同笛飞声计较,乔婉娩和肖紫衿一起出现在百川院。
同来的,还有百川院的四位院主,也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佛彼白石。
石水与云彼丘两人在玉城见过,纪汉佛和白鹤两人林筱是第一次见。
纪汉佛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沉稳老练,身着一身玄金色的袍子。
白鹤与江湖中传言一般,长得胖胖的,对谁都笑眯眯,一副老好人模样。
他也确实很擅长与人打交道,百川院对外关系协调,大半都靠他。
十年前,这些人个个都是李相夷的左膀右臂,不过那时候名气并不显。
因为李相夷太过耀眼,一提起四顾门,所有人想到的都是李相夷。
有谁会注意到他们四人?十年后,他们名震江湖,个个声名远扬。
曾经耀眼夺目的李相夷,却销声匿迹,大概他们自己也贪恋这种名利。
所以十年间,他们默认李相夷死亡,并不曾认真寻找过李相夷的下落。
同样被至亲之人背叛、放弃,李相夷和玉秋霜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惨。
而且人没了,还要被利用一番,玉秋霜的尸体,还有李相夷的佩剑。
“啧,这就叫道貌岸然。”林筱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一句,摇了摇头。
然后扫了一眼在场那些眼巴巴地等着观赏少师剑的一众武林中人。
其中就包括方多病,他一直自称是李相夷的徒弟,还励志重振四顾门。
能够再次目睹少师剑,他自然激动,撩开人群直接站在了最前面。
李莲花倒是神色平静,事不关己。
就连肖紫衿陪乔婉娩上高台说话,态度亲昵,丝毫没有避讳在场众人,他脸上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乔婉娩是你的女人,你不上去相认?”笛飞声抱臂,转头玩味地看他。
李莲花也不恼,语气平静无波。
“乔姑娘,她只属于她自己。”而且,他们之间相隔着十年时光。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这副淡漠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这样。
还是以前那个肆意张扬,追着他喊打喊杀的李相夷比较顺眼一些。
眼见着高台上的气氛热闹起来。
一众武林高手为了亲手试一把少师剑,打得起劲,笛飞声嘴角微勾。
趁李莲花没有防备之时,在他腰部狠狠一推,李莲花被推出了数丈远。
然后……身形灵敏地落在高台上,现场众人见此,顿时安静了一瞬。
在高台一侧站着的云彼丘几人,神色微变,目光直直地盯着李莲花。
李莲花无奈摇头,将试剑的机会让给了方多病,自己缓步走向乔婉娩。
乔婉娩整个人还处在怔愣当中。
肖紫衿却最先反应过来,挡在她面前,看向李莲花的目光透着不善。
云彼邱脸色煞白,纪汉佛和白鹤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
石水激动地握住鞭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莲花,那句门主噎在嗓子眼里。
“乔姑娘,可否能借一步说话?”
李莲花淡淡看了一眼肖紫衿,将目光落在乔婉娩略显苍白憔悴的脸上。
对这个等他十年的女子,李莲花心中有愧疚、亏欠,也有一丝不忍。
他看得出来,乔婉娩喜欢肖紫衿。只是因为他的消失,让她背负太多。
“那人是谁啊?他和乔姑娘认识?”台下有人发现了这一幕,窃窃私语。
“不知道啊,还戴着个破面具,说不定可能是乔姑娘的旧相识。”
“那他还真敢啊,当着肖大侠的面,和乔姑娘说话,就不怕被打?”
有人调侃一句,众人闻言哄笑一堂,笛飞声抱臂饶有兴致地看好戏。
乔婉娩听到众人的议论,却无暇顾及,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肖紫衿面色一变,刚要阻拦,乔婉娩冲他安抚一笑,“我去去就回。”
对上肖紫衿警惕戒备的目光,李莲花无奈一笑,随乔婉娩一起离开。
佛彼白石四人此时已经没心情再关注台上众人的比试切磋了。
目光齐齐看向李莲花离开的方向。
半晌,白鹤声音有些干巴巴道:“他,他会不会就是……”
“门主”两个字在他的吼间上下滚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可在场几人,包括肖紫衿,心里都有了数,云彼丘手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