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红烛的事交接清楚以后,石水也没拐弯抹角,询问门主是否在玉城。
“李相夷李门主?”林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一脸急切的乔婉娩。
云彼丘脸色越发苍白。肖紫衿暗暗握了紧拳头,眼中飞快划过一丝嫉妒。
“想来几位听到了那些江湖传言。”
“不过,恐怕是要让各位失望了,李门主他并未在玉城出现过。”
李莲花不想见四顾门这些故人,那她这个局外人就不掺和其中了。
至于以后能不能在江湖中碰上,又能不能认得出李莲花是李相夷。
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总归与自己关系不大,没必要结下这因果。
“怎么会?相夷,他怎么会不在?”江湖中人明明传得有鼻子有眼。
乔婉娩满脸的失落,石水叹口气抬手,轻拍她的肩,无声安抚。
她心里其实也挺失落,十年了,江湖上没有半点门主的消息。
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可最后,流言还是流言,终究不可信啊。
云彼丘和肖紫衿两人的目光对上,又飞快地各自移开,心思各异。
晚上,四人在客房下榻,乔婉娩因为心疾晕了过去,石水慌忙来找她。
“乔姑娘先天心疾,加上忧思过重,这才郁结于心,加重了病情。”
林筱快速用银针护住乔婉娩的心脉,让千千输入一丝生机给她。
没一会儿,乔婉娩清醒过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只是眼中愁绪未散。
看到石水,乔婉娩虚弱一笑,不过在看到林筱时,她微微愣了愣。
“玉城主?”反应过来后,乔婉娩挣扎着起身,林筱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用起来,好好躺着休息。”
委婉相劝道:“此病最忌忧思多虑,乔姑娘还是要保重自身。”
“多谢。”乔婉娩勉强扯出一个笑,心想十年了啊,她也想放过自己。
可自己在相夷大战前留下的那封信,成了压在她心底的一块大石头。
相夷失踪的这十年间,她没有一天过得安稳自在,几乎夜夜噩梦。
内疚与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
看出她的心事,林筱没再说什么,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乔婉娩手中。
“此药名为舒心丸,可缓解心疾之症,还能让你睡个安稳觉。”
“若是感觉到不舒服,可吃一粒。”
乔婉娩再次道谢,林筱颔首,又叮嘱几句后转身离开了客房。
只是刚踏出院子,就看到肖紫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衣衫都有些凌乱。
看到她从客院出来时微微一怔,“玉城主?”她怎么在这里。
“肖大侠是过来看乔姑娘的吧。”
“正是,我听小厮说婉娩晕倒了。”肖紫衿眼中的关切倒是真真切切。
“乔姑娘已经醒了,肖大侠进去吧。”林筱说完,随即离开客院。
肖紫衿却没有立刻进院,站在院子门口听着石水和乔婉娩两人聊天。
毫无意外,两人聊起了李相夷。
可这个名字,对肖紫衿来说不是旧情,是压在他头顶上的一座大山。
“李相夷。”肖紫衿神色狰狞,“你都消失十年了,可为什么啊?”
“为什么就是不肯定放过我?”所有人,包括乔婉娩,还是心心念念他。
他心疼乔婉娩顽疾复发,大半夜跑来看她,可她眼里心里只有李相夷。
还是李相夷啊,怎么处处都是李相夷的影子,肖紫衿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却不能拿李相夷怎么样,谁能与一个死了十年的人相较呢?
在门口站了许久,听了许久,肖紫衿最后还是没有踏进乔婉娩住的女客院落,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碧落进来回禀,说是玉红烛昨晚用削尖的竹签,杀了玉穆蓝。
而且还是直插咽喉,一击毙命。
林筱听到这消息,笑了,她都忍不住想要给玉红烛拍手叫好了。
“我这位好姐姐还真是好耐心。”
玉穆蓝殴打折辱她那么久,她竟是隐忍许久,还准备了反击的利器。
玉红烛是被她给废了筋脉没错。
可若蓄力一击,偷袭玉穆蓝这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还是有几成把握。
碧落垂着脑袋没说话,林筱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吩咐道:“你找两个力气大的洒扫婆子,给她洗漱换衣。”
“再给她送一顿好饭食。”毕竟就要离开玉城了,得让她吃顿好的。
“是,奴婢这就去。”碧落应声,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事,转身行礼。
“城主,云家那边传来消息,说云娇小姐被接回去以后染了恶疾。”
“云夫人不信,派人到处请大夫。”
“她倒是一片慈母心。”林筱摆摆手,碧落见此没再说,转身离开了。
云娇早就已经被她挫骨扬灰了。
那个假货,是时候收回来了,林筱抬手轻轻在眉心处点了点。
远在安远城的云娇,身体抽搐两下,彻底软了下来,没了气息。
伺候的丫鬟愣了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叫声,云夫人急匆匆过来。
看到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的女儿,云夫人倒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石水去偏院接手玉红烛,自然也知道她杀了玉穆蓝的事,眸光复杂。
“她这是借刀杀人。”离开内城以后,石水掀开车帘,看着囚车上的玉红烛,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她指的是谁,马车中另外三人,包括乔婉娩在内,都心知肚明。
百川院掌管江湖刑堂,可玉穆蓝被杀一事,他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那位新上任的玉城主没动手杀人,杀人的,是玉红烛这个余孽。
最重要的是,玉城主昨晚才刚救了乔婉娩一命,他们还能这时候拿人?
再者,玉秋霜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偌大的玉城牢牢地握在手中。
有本事让那些觊觎玉城的势力,不敢再对玉城伸手,可见其实力手段。
百川院可不想与这样的人对上。
石水一行人的心思,林筱并不知晓。不过即便知晓,她也不会在意。
原身玉秋霜的仇至此全部了结。
那些辜负她的人,伤害她的人,如今一个个都得了应有的报应。
以后的富贵安稳日子就是她的了。
林筱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喝灵茶,吃灵果,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不过,一直在玉城待着也挺无聊。
一个月后,林筱将玉城事务交给心腹打理,留下替身人偶后悄然离开。
化身潇洒俊俏的公子,架着一辆豪华马车,漫无目的地游走江湖。
这日,林筱来到一处城池,找了家茶楼后边喝茶边听茶客聊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百川院找到了李相夷李门主的少师剑。”
“邀请天下英雄,召开赏剑大会。”“这消息是真的?”有人好奇。
“那还有假?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江湖,听说不少高手都赶往百川院。”
“少师剑啊,李相夷曾经的随身佩剑,江湖中人谁不想一睹风采?”
“不是有流言传李相夷还活着?”
“那这少师剑现世,李相夷他会不会露面啊?”话落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不少江湖人呼啦啦地前往百川院,林筱启程,去凑凑热闹。
意外的是,刚进百川院大门,林筱就碰到了戴着面具的三个男子。
穿着一身青色衣袍,气息沉稳的男子,自然是刚从彩莲庄回来的李莲花。
另外两个,一个身形高大,一身黑衣,身上背着一把大刀,气势凌厉。
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端的是一副儒雅贵公子的模样。
林筱一眼扫过,就清楚两人的身份,穿黑衣的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贵公子模样的,是多愁公子方多病。瞧他的气息,是服用了那枚益气丹。
内力深厚纯正,自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也都消失,林筱收回了视线。
她打量三人时,三人也都在打量她,笛飞声和方多病没有见过她。
在她身上没察觉到内力波动,以为她不会功夫,很快便转移了目光。
李莲花却与林筱短暂相处过几日。
即便林筱易了容,他也敏锐察觉到她身上那股熟悉感,便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