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回到客栈后,精神还有些恍惚。这次玉城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可这梦……它却是真真切切的。
因为他的毒解了,这是事实。他脑海中出现的那些画面,也不是假的。
而之后传来的消息,让李莲花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十二金凤之一?”李莲花恍然,原来如此,难怪笛飞声会在玉城后山。
“谁能想到呢?堂堂城主夫人,竟是金鸳盟的余孽。”客栈中有人议论,“谁说不是呢?”
“听说玉二小姐将玉红烛逐出玉家,还与宗政明珠退了婚约。”
“可不止,我得到了消息,宗政丞相还赔了不少礼给玉二小姐。”
“谁让宗政家理亏。”有人笑嘻嘻道:“那宗政明珠不知道怎么想的。”
“放着年轻漂亮的姑娘不要,非要去勾搭一个三十岁的有夫之妇。”
“现在可好,倒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宗政家的老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众人小声说着,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李莲花听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与此同时,另一边,玉城后山。
角丽谯听到属下探听来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两个没用的废物。”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玉秋霜那小丫头给废了内力,不中用。
“圣女,玉红烛废了,咱们的银钱供应恐怕也会断,接下来该怎么办?”
角丽谯勾唇一笑,轻蔑道:“不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而已。”
“她能掌控得了玉城?有的是人觊觎,你去,将消息散播出去。”
到时候有的是人惦记玉城的财富。
她只需要做那个渔翁,看着他们争,看着他们斗,好处尽归她所有。
“属下明白。”待那下属离开,角丽谯撩了撩长发,起身去了内室。
对着一件玄金色衣袍,眼露痴迷。
……
半个月后,笛飞声出关,角丽谯率药魔与一众新弟子候在山谷之外。
没过多久,笛飞声一身玄衣飞身而出,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冰冷深邃。
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角丽谯极力压下心中的悸动和雀跃,恭敬行礼。
“恭贺尊上伤愈出关。”药魔一众人随角丽谯一起向笛飞声行礼。
笛飞声淡淡颔首,角丽谯上前一步,一副迟疑,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笛飞声将角丽谯的反应看在眼里,神色平静,眸中毫无波澜。
仿佛面前这么个惊艳绝伦的大美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块石头。
“尊上,李相夷他……还活着。”话音刚落,笛飞声猛地看向她,“当真?”
“属下不敢说谎,就在半个月前,李相夷悄无声息地闯入后山。”
“掐着属下的脖子,询问他师兄单孤刀尸体的下落,属下告诉了他。”
李相夷中毒一事,尊上之前不知晓,角丽谯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尊上想要天下第一,那她就帮他实现这个目标,可现在事情有变。
李相夷活着,她无可奈何,杀又杀不了他,只能让尊上缠住李相夷。
不让李相夷影响她的大业。可如何让尊上与李相夷再次对上?
角丽谯想了半个月,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挑起尊上心里的不甘。
尊上的脾气她最了解,只要他心有不甘,就会一直咬死李相夷。
“他活着,那就好。”笛飞声笑了,角丽谯差点被他那笑迷晕了眼。
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尊上,您闭关这十年,属下还查到一件事。”
“是有关李相夷的,属下听说,李相夷和您在东海大战之前,已中了毒。”
“下毒之人属下已经查清,是四顾门曾经的旧部,李相夷的兄弟。”
“也是如今百川院院主,云彼丘。”
“云彼丘动用人脉资源,从黑市上买到了药魔放出去的碧茶之毒。”
此话完全是谎话,角丽谯就是笃定,笛飞声绝对不会去问云彼丘。
因为在笛飞声眼中,那些人不配与他说话,他的眼睛只看得见天下第一。
“你说什么?”笛飞声听到角丽谯最后一句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十年前他和李相夷东海一战,最后他赢了一招,尽管最后两人都身受重伤。
没想到十年过去,他的伤还未完全恢复不说,如今却告诉他,李相夷中了毒,那他赢的那一剑……
是了,当年,李相夷挥剑时确实有一瞬间的怔愣,动作迟缓了几分。
笛飞声当时只以为,李相夷是被他刺伤的缘故,还有他脖颈间的紫色痕迹……现在想来,竟真像是中毒迹象。
如果李相夷是中毒后与他比试,那他所谓的赢了李相夷,岂不是个笑话。
笛飞声眸光渐冷,拳头捏得嘎巴响。角丽谯垂眸,眼中溢出一丝笑意。
“尊上您闭关养伤这十年,李相夷也在江湖销声匿迹了十年。”
“属下一直没听到他的消息,直到李相夷来了玉城,才知他还活着。”
“而且他身上的毒,好像已经解了,内力比以前更加深厚几分。”
“他靠近属下时属下丝毫没有察觉。”角丽谯说完,观察着尊上的反应。
果不其然,尊上眼中的恼怒,被浓浓的战意取代,“先回盟内,我的伤还需要一味药,待伤好后,我去找他。”
角丽谯粲然一笑,道:“属下遵命。”一行人呼啦啦地从后山离开。
李莲花一直留意玉城后山的动静。
笛飞声出关,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隐在暗处,将两人的话听在耳中。
尤其角丽谯说云彼丘给他下毒一事,他早有猜测,可始终不愿意相信。
毕竟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建立四顾门的兄弟,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再细想云彼丘在大战前来找他,还特意带了一壶茶给他。
那时云彼丘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他就是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
笛飞声一行人离开后,李莲花的身影轻飘飘地从一棵树上落下来。
当晚,李莲花再次来林筱的院子。
“玉二姑娘,我明日便要离开了。”
这半个月待在玉城,李莲花暗中帮忙解决了不少前来挑衅的江湖高手。
让那些觊觎玉城富可敌国的财富之人,心生忌惮,大部分选择观望。
可他还有一桩压在心里多年的事,需要去解决,不能在玉城久留。
“对了,百川院应该会派人来玉城。”谁让玉红烛是金鸳盟的余孽。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们不会不管。那些人,李莲花现在还不想见。
“我猜到了。”林筱将一杯灵茶递给他,笑了笑,“那就让他们来。”
玉红烛内力尽失,筋脉尽断,又被玉穆蓝每天殴打,已经是个废人了。
百川院想要将她带回去审问,林筱自然乐意将那好姐姐交出去。
“后山那些人,玉二姑娘应该知道吧。”李莲花轻抿一口茶,眸光微闪。
林筱点头,笑道:“知道啊,金鸳盟盟主笛飞声,不过他与我没有仇怨。”
“哦,也不对,那位金鸳盟圣女野心可不小,惦记着玉城的东西。”
不过她的那点心思,注定成不了。
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那我该喊你李神医,还是李门主?”
李莲花握着茶盏的手一顿,随即笑了,不过那笑容中透着一股苦涩。
“玉二姑娘说笑了,李相夷,已经死在东海了,我只是个江湖郎中。”
“好,李神医。”林筱以茶代酒,敬他一杯,“多谢你这些时日的帮忙。”
“玉二姑娘言重了。”李莲花摇头,“我身无长物,救命之恩,只能力所能及帮姑娘一点小忙。”
“况且就算没有我,玉二姑娘也能摆平那些事,只是早晚的问题。”